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灵戒物语:跨越百年的孤独远征》 > 第十一话:深渊契约
  清晨的阳光透过古庙的残破穹顶洒下。
  篝火已经熄灭。
  娜欧蜜在一片温暖中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正一丝不挂地蜷缩在亚瑟罗德宽阔的胸膛上。
  昨晚的极寒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亚瑟身上那股带着铁锈与泥土味的安心感。
  她脸颊微微一红,但她故作镇定的俐落起身,穿上已经烤干的皮甲。
  亚瑟也默默套上战损的装备,用撕下的干净斗篷布条,将昨晚敷过草药、结痂的左手掌死死缠紧。
  「走吧,去『迪亚兹』。」亚瑟捡起角落的铁盾,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那对木戒正散发着内敛的微光。
  前往北方精灵村庄的旅途并不轻松,为了躲避帝国主力军的搜山,他们只能专挑最险峻的峡谷与泥泞的兽道前进。
  路上,他们随手解决了几只流浪的低阶魔犬。
  恢复体力的亚瑟凭借着持盾与灵活的脚程,依然像一座铜墙铁壁;而娜欧蜜则紧贴在后方使用长弓。两人的配合如行云流水,好像从未离别过一样。
  临近中午,他们抵达了一处位于三不管地带的隐蔽市集——「鸦巢」。
  这里没有帝国派驻的领主管理,只有泥泞的街道、贩卖赃物的佣兵,以及刺鼻的馊水味。
  亚瑟与娜欧蜜为了补充体力,推开了黑市角落一间名为「断头台」的地下酒馆木门。
  酒馆内空气混浊,弥漫着劣质麦酒、烟草与血腥味。
  几名刀口舔血的佣兵正在角落大声赌博。
  亚瑟拉着披着斗篷的娜欧蜜走到吧台前,将一枚沾着泥水与血迹的帝国银币拍在吧台上。
  「两杯最便宜的麦酒,加上一份能带走的干粮。」亚瑟压低声音。
  吧台后方,一名瞎了一只眼、满脸横肉的酒馆老板,正用着一块油腻的抹布擦着酒杯,独眼冷冷地扫过亚瑟身上那件有着可怕刀痕的粗糙铠甲,随后压低了声音说:
  「看你们这身伤,是从南边那座领主城堡逃出来的吧?算你们命大。听说那里昨晚出现了一头深渊恶魔,把帝国的一个巡逻队几乎全灭了。现在帝国军下达了最高级别的『赤杀令』,方圆百里内只要是活着的佣兵跟精灵,全都被打成了异端,必需押回首都审判。你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附近。」
  旁边一个喝得烂醉的断臂老佣兵打了个嗝,插嘴道:「想逃命?往北走『沉睡峡谷』是唯一的捷径……嗝!但别怪老子没警告你们,那里最近有一头发情的『独眼巨人』在筑巢。那怪物皮厚得连攻城弩都射不穿,上周有一队三十人的重装佣兵团进去,连个人影都没出来。」
  酒馆老板把干粮推给亚瑟,眼神有些忌惮地对娜欧蜜指了指黑市最深处的方向:「如果那大个子真的在峡谷里被怪物扯断了手脚……别费心找普通的神父了,他们治不了太古魔兽造成的重伤。黑市尽头那座废弃的地下教堂,找那个穿着开衩修女服的疯女人。虽然她收费的『代价』很诡异,但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她应该能把你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他们补给完干粮后分头行动,娜欧蜜去买干净的布料和草药,并寻找附近的树上是否刻有【断链盟】的专属暗号。
  亚瑟则到铁匠店修理铁盾,并添购了几把短剑。
  就在他准备离开,经过一条暗巷时,传来了一阵沙哑如砂纸摩擦般的笑声。
  一个浑身散发着腐烂气味的瞎眼老婆婆,坐在一堆动物骨骸中,用枯木般的手指点了点亚瑟的手腕。
  「好浓烈的血腥味……小伙子,人类的外表,却有着精奇的骨骼还有怪物般沸腾的生命力。」
  亚瑟冷冷地看着她:「妳想卖什么?」
  老婆婆咧开只剩几颗黄牙的嘴,从破布堆里摸出了一个被黑色皮革死死封印、散发着令人作呕、发出暗红色微光的卷轴。
  「想去北方那个长耳朵的藏身处对吧?别走大路,前方是『沉睡峡谷』,沿着峡谷那条充满瘴气的兽道走,虽然那边有一头连帝国军都不想惹的怪物,但那是避开追兵唯一的捷径。凭你现在的状态,走不过去的。这张【暴食之血】卷轴卖给你。」
  「这是什么魔法?」亚瑟警惕地问。
  「这不是魔法,小伙子,这是强盗的契约。这世上有不少很有价值的魔皮卷轴记载了太古的强力咒语或英灵的灵魂,能带给你保护他人的力量,但是也同时会将无尽的苦难一并送给你。」
  老婆婆发出诡异的低笑,「危急到来时撕开它,它会将敌人的生命力强行抽干,灌注到你这具怪物般的肉体里。只要敌人没被抽干,你就绝对死不掉。」
  老婆婆突然收起笑容,空洞的瞎眼死死盯着亚瑟:「记住了,凡人的容器是有极限的。如果抽来的生命力超过了你肉体能承受的极限,那股多余的力量就会像沸水一样,把你的内脏、血液、理智、还有你的灵魂,从里面彻底蒸发掉!」
  亚瑟没有犹豫。他知道接下来的路有多凶险,他需要一张能保住娜欧蜜性命的底牌。
  他将身上仅存的5枚帝国金币扔给了老婆婆,一把抓过那张冰冷刺骨的诅咒卷轴,塞进了腰间的皮袋。
  到了约定时间,两人在酒馆前会合后,头也不回地走入荒野迷雾中,朝着峡谷的方向走去。
  而在此刻,在他们即将踏入的峡谷深处,一头身高近五公尺、皮肤犹如岩石般坚硬的独眼巨人(Cyclops),正拖着一根连根拔起的巨大古树干行走,在浓雾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