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依然在洗刷着这片法外之地,但往日充满叫骂、酒气与血腥味的黑市,此刻却陷入了宛如坟墓般的死寂。
「喀、喀、喀……」
沉重的铁蹄声无情地踏碎了街道上的水洼,数十名身披重型黑甲的骑士,宛如从深渊走出的死神,缓缓驶入黑市的中心。
街道两侧,那些平时桀骜不驯的佣兵与盗匪,此刻全都双膝陷入泥水之中,将头颅死死地贴在地面上,连大口呼吸都不敢。恐惧如同实质的重压,让整条街的人都在暴雨中微微发抖。
队伍的最前方,萨尔迪斯骑着那匹披着重甲的黑色战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蝼蚁。那双隐藏在头盔下的冰冷眼眸没有丝毫波澜,他甚至懒得看这些跪在泥地里的废物一眼。
他的战马停在了亚瑟与娜欧蜜曾短暂停留过的那间破旧 INN门前。
他们牵着的「滴血猎犬」在黑市里四处嗅探,最终在亚瑟他们昨晚待过的 INN房间和极乐窟外狂吠。
斥候汇报: 「大人,猎犬在这里闻到了极度诱人的血腥味,但气味在窗台边被某种极端的能量给『切断』了。」
萨尔迪斯缓缓走进那间破旧的客房,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理会斥候的报告,而是缓缓摘下了一边的黑色铁手套,露出苍白却布满老茧的手掌。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抹过窗台边那一丝几乎微不可察、泛着微弱翠绿光芒的水气。
萨尔迪斯将指尖放在鼻前,冰冷的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锋芒。
「不是被雨水冲刷的……」他低沉的嗓音仿佛能冻结空气,「是极高阶的水系净化言灵。能在这种肮脏的地方,施展出如此纯粹的玛那……那不是人类法师能做到的事。」
他站起身,目光穿透了破旧的窗户,直直望向远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死地。
「一只血统纯粹的精灵,还有一个带着狂暴血气的野兽。」萨尔迪斯重新戴上铁手套,冷冷地下达了死刑宣告:「气味被净化了,但恐惧的味道却洗不掉。他们无路可逃,只能往最危险的地方钻。全军转向,目标——迷雾沼泽。」
萨尔迪斯骑着那匹披着重甲的黑色战马,停在了黑市边缘。他的目光穿透了雨幕,冷冷地注视着远方那片宛如巨大肿瘤般、翻滚着浓稠绿气的「迷雾沼泽」。
几头原本凶残的滴血猎犬,此刻正朝着沼泽的方向夹紧了尾巴,发出焦躁且恐惧的低呜。
一名全身覆盖在黑甲下的副官策马上前,恭敬地低下头:「统帅大人,猎犬的追踪反应在沼泽边缘消失。那对猎物……逃进了死地。请指示,是否全军推进?」
萨尔迪斯隐藏在头盔下的冰冷眼眸没有丝毫波澜。他缓缓擡起带着铁手套的右手,制止了副官的提议。
「愚蠢。」萨尔迪斯低沉的嗓音穿透了雨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与冷静,「你们打算当沼泽腐肉原虫的饲料吗?战马会陷入烂泥,重甲会成为毒气的棺材。大军进去,只会被那片烂泥吞噬。」
副官浑身一震:「大人的意思是……放过他们?」
「放过?」萨尔迪斯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令人背脊发凉,「他们只是自己走进了另一座刑场。迷雾沼泽里的怪物,会替我们把他们的血肉啃食殆尽。」
萨尔迪斯调转马头,冷酷地下达了军令:「传令下去,大军散开。将迷雾沼泽的所有出口与边缘路线彻底封锁,连一只沾着泥巴的苍蝇都不准放出来。我要让他们在里面慢慢腐烂,或者……被逼到绝境后,自己爬出来受死。」
这一边,一辆刚穿越沉睡峡谷的马车,正缓缓地向北行,马车内竟然坐着换上修女服的卡蜜拉。
她正带着一付镶着金边符文的单框眼镜,似乎在端详着什么,拉近距离一看,她竟然能从那付单框眼镜看到亚瑟和娜欧蜜在沼泽挣扎的画面,娜欧蜜的怀医是对的,那把沾有她的魔力和气味的『钝银解剖刀』确实能追踪他们。
她越看越兴奋,当她「观赏」到他们光溜溜的取暖画面时,竟又开始不由自主的抚摸、呻吟起来。
她的修女服很快的又沾上湿晕。这时,马车外面忽然传来吵杂的吼叫声。
马车外,十几名强盗将这辆孤零零的马车团团包围。车伕的无头尸体倒在泥水中,鲜血染红了车轮。
当穿着修女服的卡蜜拉缓缓走下马车时,强盗们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变了。
因为这位修女没有尖叫,也没有求饶。她白皙修长的双腿在血水与泥泞中迈开步伐,脸上带着一抹因为情欲被打断而美得令人窒息的潮红。
「……真是讨厌呢,」卡蜜拉发出甜腻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娇喘,白皙的手指轻轻推了一下左眼那副折射着诡异红光的单框眼镜。「人家正看到最精彩的地方,身体热得快要融化了……」
他们贪婪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舔舐着她白皙的肌肤与那身被雨水微微打湿的修女服,满脑子只剩下等一下该如何将这位野艳的修女狠狠压在泥地里凌辱的龌龊念头。
「呵呵呵,小修女,祈祷时间结束了……」
距离最近的强盗首领狞笑着,张开粗糙的大手朝卡蜜拉的胸口抓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布料的瞬间,卡蜜拉轻轻哼了一口气。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见一道黯淡的银光闪过,强盗首领那颗带着淫笑的脑袋忽然就这么从脖子上滑落,在泥水中滚了两圈。一把精致的钝银解剖刀,在昏暗的峡谷中划出一道凄厉的银色闪电,直直地插在后方的树干上。
剩余的强盗先是看傻了眼,随即从震惊中清醒,爆发出愤怒的狂吼,举起弯刀剑朝她扑去。
「哼,一群扫兴的野狗。」
卡蜜拉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冷笑。下一秒,她的身体竟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散。
正当强盗们面面相觑的时候,她忽然出现在强盗们后方五十步之外的巨岩上。
她优雅地拿下戴在左眼那付单框眼镜,卡蜜拉从容的从巨岩上缓缓走向盗贼,那鲜红的唇瓣微启,吐出的竟是古老且纯正的精灵语。而她念出的每一个音节,都与刚才在沼泽中为了求生而呕心沥血的娜欧蜜,如出一辙:
「Fael'anor, theri'shari... 灵火之神啊!我敬畏祢的威能,」
随着她的咏唱,她脖颈上那个镶嵌着暗金符文的黑色颈圈,竟然开始闪烁出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在太古之初便与我们同在,令绝望的寒冬也不能让我们受冻。」
「燃烧于星辰之核,沉睡于大地之脉,」
「请听从我的指示,以吾之血脉与灵魂为引,」
「化作撕裂永夜的晨曦,驱散深渊的阴霾——」
「借用祢的力量,焚烧眼前的障碍!」
「轰隆——!!」
峡谷之中,凭空炸开了与迷雾沼泽一模一样的赤红色火海。十几名强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股不属于凡人的高温中,瞬间碳化成了随风飘散的灰烬。
当火光平息,她没有吐血,没有魔力透支的虚弱,更没有一丝失温的迹象。她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与优雅,仿佛刚才只是随口吹熄了一根蜡烛。
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愉悦。
站在满地还在冒烟的焦炭与腥臭味中,卡蜜拉烦躁地「啧」了一声。
她不甘心地再次擡起手,将那副镶着金边符文的单框眼镜戴回左眼。指尖流转着微弱的玛那,试图重新连结送给亚瑟那把「钝银解剖刀」的视线范围,想找回刚才那份令她浑身发烫的悸动。
镜片上闪过一阵诡异的红光,远方废墟酒窖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
然而,画面中已经没有了她期待的生死挣扎,也没有了因为寒冷与恐惧而颤抖的绝望喘息。
透过镜片,她只看到那双【灵神之藤】散发着平静而神圣的翠绿色微光已经暗淡下来。亚瑟和娜欧蜜紧紧相拥,呼吸早已变得平稳。两人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已经沉沉睡去。
看着这幅宁静得宛如一幅毫无波澜的油画,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