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灵戒物语:跨越百年的孤独远征》 > 第三十二话:友谊
  午后的迪亚兹小镇,庭院里微风和煦。艾莉塔和娜欧蜜蹲在木廊旁的花圃前。
  「小娜,上次说好的,教我怎么控制好微小的催生魔力吧。」艾莉塔笑着看向娜欧蜜,「妳编织的花真的太美了,我每次施法,总是不小心释放过度的魔力,花都长得丑丑的。」
  「其实很简单的,艾莉塔姐姐。」娜欧蜜早已褪去了精灵刺客的警戒神情,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她伸出纤细洁白的手指,轻轻触碰一株含苞待放的绣球花。
  她闭上眼,薄唇微启,用极其轻柔的嗓音呢喃着:
  「Nym'ia, lora'thiel... 孕育泥土与绽放微光的晨露啊,我聆听妳的呼吸……」
  「不带着催促的狂风,不带着灼人的烈焰,」
  「让水之柔和拥抱土之沉稳,化作抚慰叶脉的细雨……」
  「请接受这微小的暖意,在静谧之中,舒展妳最温柔的颜色。」
  咒语如同微风般浸润周围空气,她指尖泛起微弱的翠绿色光晕。随着魔力注入,绣球花苞如同听懂了她的指引,如同呼吸般缓缓舒展,花瓣从边缘的浅绿,魔术般地晕染出梦幻的粉蓝色。
  「如果稍微带入一点沉稳的土元素,花的颜色就会偏紫。」
  艾莉塔看着那朵在微光中晕染出粉蓝色的绣球花,眼底的惊讶逐渐化作一抹深深的柔和与敬意。
  她没有立刻去尝试下一个法术,而是伸出双手,轻轻牵起了娜欧蜜那双纤细小手。
  「小娜……妳真的好有天分。」艾莉塔的语气充满感慨与赞叹,「我一直以为,我们精灵一族那些冗长、古老的咏唱,已经是最接近自然法则的途径。但我现在才明白,最高级的魔法不是『驱使』,而是『共鸣』。」
  艾莉塔擡起头,环顾着这座弥漫着花香与琥珀色阳光的庭院,眼眶因为这份宁静而微微泛红:
  「难怪妳能把这里照顾得这么美。这些花朵不是因为敬畏魔力而开,而是因为喜欢妳的温柔才绽放的。妳的这双手明明经历了那么多残酷的事,却能编织出比任何高阶法术都要细腻的生命……我这个当姐姐的,以后可要好好拜托妳这位小老师多教教我了。」
  艾莉塔俏皮地眨了眨眼,轻轻捏了捏娜欧蜜的掌心。
  娜欧蜜轻轻擡起艾莉塔还沾有面粉的手,放在她的左脸颊上,似乎将那手当成了温暖的小枕头。「艾莉塔姐姐妳试试看?」娜欧蜜温柔地对艾莉塔说。
  艾莉塔笑着点点头,将另一手掌覆盖在一株未开的玫瑰上。她小心翼翼地释放魔力,但纯血精灵的魔力太过丰沛,玫瑰花苞瞬间「砰」地一声绽放,花瓣开得过于放肆,连底下的尖刺都跟着暴长了几分。
  「啊……又用力过猛了。」艾莉塔有些懊恼地收回手。
  「没关系的!」娜欧蜜轻声笑着,引导艾莉塔的手移向旁边的紫丁香与天竺葵。「对待紫丁香,魔力施放要轻得像是在梳理它的香气;而天竺葵很坚韧,只要给它一点点温暖的火元素与水元素的交织,它就会开得很灿烂。姐姐,感受它们的脉络,不要『命令』它们生长,而是『询问』它们想不想开花。」
  在娜欧蜜耐心的引导下,艾莉塔闭上双眼。这一次,魔力的施放慢下来、绿色微光化作细细的丝线。当她睁开眼时,一串紫丁香温柔地绽放,空气中弥漫淡雅的甜香;旁边的天竺葵仿佛也受到感染,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鲜艳的花冠。
  「我做到了……谢谢妳!小娜。」艾莉塔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手。
  不知过了多少个月的日子,一样是午后的迪亚兹小镇,阳光呈现一种慵懒的琥珀色。
  木廊下弥漫着刚发酵好的面团酸甜味,以及庭院里香草与花蜜的微香。艾莉塔正用围裙擦着手上的面粉,娜欧蜜则安静地坐在木阶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艾莉塔……姐姐。」娜欧蜜低着头,手指摩挲着布包,语气带着一点迟疑。
  「怎么了?面团还要再醒一下才能进烤炉喔。还是妳又想偷吃花蜜了?」艾莉塔停下手边的动作,温柔地转过头,笑着看向她。
  「这个……我想交给妳。」娜欧蜜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站起身,走到艾莉塔面前,将布包小心翼翼地解开,露出里面那颗宛如干瘪树瘤、带着焦黑色泽的小种子。
  「这是一块……木炭吗?还是某种矿石?」艾莉塔凑近看了一眼,好奇地问。
  「这是来自我的故乡——艾尔达斯的种子。我们的故乡有一颗母亲和父亲大人照顾的太古圣树庇护着族人,母亲说这是圣树的种子,我和贝拉多娜姐姐都有,我一直把它带在身上。传说中,它会长成一棵很高、很大,甚至能触碰到星辰的擎天巨树。」娜欧蜜眼神变得无比清澈,望着遥远的天际,那是褪去战士外壳后,纯粹的小女孩模样。
  「这么珍贵的东西,为什么要交给我?」艾莉塔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重量,她微微一愣,随后眼底泛起一层温柔的光芒。
  「因为它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还需要最温柔的魔力去浇灌。以前的我……只知道怎么用长弓和短刀,我的手虽沾满了血,却不像贝拉多娜姐姐那么地无畏勇敢。姐姐(贝拉多娜)应该已经带着族人回到新的家乡了。」娜欧蜜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掌心,随后又擡起头环顾四周,「但是在这里,妳教我揉面团、教我辨认香草和花蜜……虽然不知为何,这里产蜜的花种特别稀少,但我和亚瑟、艾莉塔姐姐,还有这么多族人与人类竟能共同和平地生活,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我觉得……如果这颗种子真的能发芽,我希望,是跟姐姐你一起把它种在我们的庭院里,而且我有预感,在艾莉塔姐姐的照顾下,它一定会长成孕育并生养众多的圣树。」娜欧蜜擡起头,直视着艾莉塔的眼睛,语气轻柔而坚定。
  「好。我们一起把它种下。在那之前,让我先唤醒它吧,这小可怜看起来睡得太久,都快干透了。」艾莉塔眼眶微红,只是笑着伸出双手,无比珍重地将那颗干扁的种子包覆在自己柔软的掌心中。
  艾莉塔闭上双眼,精灵一族最纯粹、毫无保留的魔力,宛如温暖的微风,从她的掌心缓缓注入那颗如枯木般的干瘪种子。
  「El'zareth, sil'maer... Fael'anor, theri'shari…丰饶与生机之主啊!我遵循祢的法则,」
  「永生之海生生不息,孕育万物生灵于世间,」
  「流淌于叶脉的甘霖,沉淀于土壤的微光,」
  「沉默的泥土从不遗忘生命,枯寂之中自有破晓的希望。」
  「请听从我的请求,以吾之魔力与自然之息为引,」
  「化作剥离禁锢的手,唤醒沈睡的灵魂——」
  「借用祢的力量,为干涸的宿命,化新芽于新生!」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艾莉塔掌心亮起极其温暖、神圣的翠绿色光芒。这股魔力比之前练习催生紫丁香时强大了千百倍,无限温柔地将那颗焦黑的种子层层包裹。空气中的花香似乎都为了这股神圣的气息而屏住了呼吸。
  一秒。
  两秒。
  光芒逐渐褪去。
  艾莉塔缓缓摊开手掌,她们满怀期待地看向掌心。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嫩绿的新芽,没有生命的脉动,连一丝微弱的魔力共鸣都没有。那颗被称作太古圣树的种子,依旧像一块死寂、冰冷的焦炭,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仿佛刚刚那段足以让整片森林苏醒的神级咒语,只是一粒投入无底深渊的细沙。
  艾莉塔愣住了。她疑惑地看向娜欧蜜,娜欧蜜也茫然地眨了眨眼。
  午后的庭院里,只有微风吹过紫丁香的沙沙声,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