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华宫正殿的殿门被内侍自外推开,诺薇雅跨过门槛,凤纹玄金的朝服下摆扫过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她才从朝会上下来,肩上还压着三省六部轮番上奏的余劲,太阳穴隐隐发胀,连擡手揉一揉的力气都懒得使。
殿里却半点没有等她回来的肃整。贵妃椅那头,黑帝斯赤着一双大脚ㄚ搁在椅扶手上,脚背的线条松松地垂着,玄黑衣袍大敞,整个人陷进软垫里,手里翻着一本封面画得花红柳绿的书。书页被他翻得哗啦作响,一页接一页,根本不像在看,倒像在跟谁赌气。脚边的地毯上散着几颗啃剩的果核,果肉渣都干了,黏在绒毛里。
诺薇雅走近几步,脚步一顿。
不对。
她鼻尖先捕捉到的不是他惯用的白麝香,那股香味底下还压着一层别的——清淡、微甜,带着花与鳞粉的气息,是蝶妖身上的味道。两股气味分得清清楚楚,像两层没拌匀的香膏,一层浮在上面,一层沉在底下。她下朝走过整条长廊都没闻见什么异样,偏偏一进这殿门就撞上这股味道。
黑帝斯把书往下挪了半寸,露出一双带笑的眼睛:「下朝了?今日奏折多不多?」
诺薇雅没应。她停在贵妃椅前,眉心一点一点凝起来。那层蝶妖的气味不浓,却新鲜,混在他衣料褶皱里,不是隔夜的残香,是今日才沾上的。
「黑帝斯。」她开口,声音压得低,「你今日见了谁?」
黑帝斯翻过一页,书页在他指间哗啦一响,笑得不慌不忙:「怎么,才进门就审我?」
「我问你见了谁。」诺薇雅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顺着那件敞开的玄黑外袍往下走,最后定在他半露的胸膛与衣襟之间——那股清淡的蝶妖气味,正从那里一缕一缕地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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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黑帝斯那声惊呼来得毫无防备,书从他手里滑下去,砸在地毯上摊成两半。他眨了眨眼,像是被抓到偷吃糖的孩子,脱口就嚷:「不对啊,我明明才洗过澡,香喷喷的,怎么还洗不掉?」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僵了半息。
诺薇雅的眼睛瞇起来,翡翠绿的瞳仁里那点疑心彻底沉成了怒。她往前一步,鞋尖抵住贵妃椅的底座,手已经伸出去,五指攥住他敞开的衣领,往上一提。玄黑衣袍的布料被她扯得绷紧,黑帝斯半个身子从软垫里被拽起来,腰还赖在椅上,肩背却不得不跟着直起,长发从靠垫上滑落,垂到胸前。
「洗不掉?」她声音压得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磨,「那就是说,你今日确实去沾了。」
「哎哎哎,轻点轻点,这袍子是今年新裁的。」黑帝斯两手举起来作投降状,脸上却已经换上那副惯有的嬉皮笑脸,眼尾一挑,笑得又讨好又没脸没皮,「我这不是去做好事嘛。一只蠢蝴蝶,迷了路,钻进死胡同里绕不出来,我本着菩萨心肠,给她指了条明路——」
诺薇雅的手没松,反而又往上提了半寸,他被拽得下巴微擡,喉间的话都跟着卡了一下。
「指引迷津?」她冷笑,「你倒是会说。怎么个指引法?指到床上去?」
「天地良心!」黑帝斯叫得比谁都冤,一手按住胸口,另一手已经不老实地伸过去,想去搭她揪着衣领的那只手,「我是让她好好坦承,面对自己的感情。妳想啊,一个姑娘家,心里有人不敢说,憋着憋着要憋出病来的。我这叫扮月老、牵红线,有情人终成眷属,功劳簿上怎么也该替我记一笔吧?」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真受了天大的委屈,指尖却悄悄爬上她的手背,轻轻蹭着,一副讨饶的模样。
诺薇雅垂眼看他那只手,又擡眼看他那张笑脸,气得胸口发闷。她想起自己方才在朝堂上被那些老臣轮番顶撞,回来还要闻这一身不知从哪儿沾来的甜香,这人却半点不知收敛,还有脸在她面前掰扯什么月老红线。
「黑帝斯。」她揪着衣领的手纹丝不动,声音却软了半分,是那种气到极处反而压下来的软,「你给我听清楚了——」
黑帝斯的手掌已经整个复上她的手背,指节扣着她的指节,笑得心虚,又藏不住那点得意,像是笃定她再怎么气也舍不得真把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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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薇雅抽回手,却没真使力,只是把衣领松开,别过脸去,鼻尖还哼了一声。
「替迷路姑娘牵红线,」她声音软软的,尾音往上挑,「你倒是会牵。牵到身上都沾了人家的鳞粉味,我闻着都替你害臊。」
「冤枉。」黑帝斯往前凑了半步,玄黑衣袍的下摆扫过她的手背,「那姑娘自己找不着路,我连她脸都没瞧清。牵线的是月老,我只负责指个方向。」
「指个方向能指出一身香?」
「她哭得厉害,眼泪掉在我袖子上,我总不好把人推开。」他压低声音,气息拂到她耳后,「女皇陛下,我这人懒归懒,还没懒到连良心都省了。」
诺薇雅耳根被那口气烘得发热,嘴上却不松:「良心?你的良心搁在软垫上,跟果核一块儿黏着呢。」
黑帝斯笑出声来,一手绕到她腰后,隔着朝服的厚缎慢慢揉按。指节按下去的地方陷了一寸,又慢慢推开,像在替她揉散朝会压出来的酸。「今日三省六部又拿什么烦妳?瞧妳这腰,硬得跟殿前的石阶似的。」
「还不是你那群……」她话讲一半,被他揉得腰一软,尾音散了。
「我哪群?」他凑得更近,另一只手摸到她腰封的结,指尖一勾,那结松了半圈。
「你那些个在朝上打瞌睡的旧部。」诺薇雅擡手抵住他胸口,掌心贴着他敞开的衣襟,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肉,连忙把手掌收成半拳,「别解。」
「不解。」他嘴上应着,指头却顺着她背脊往上走,一节一节地按,力道轻得发痒,「就揉揉。妳自个儿说的,腰酸。」
「我什么时候说……」
「妳眉心写着。」黑帝斯低头,嘴唇擦过她耳廓,「写得可清楚了,『本皇腰酸,大米虫快来伺候』。」
诺薇雅气得笑出来,擡手要捶他,拳头落下去却只敲在他肩上,跟拍灰似的。「谁写了。你眼睛长哪儿去了。」
「长在妳身上。」他答得顺口,揽着她往贵妃椅那头挪了半步,「来,靠着。站着揉多费力。」
「我没要坐。」
「我坐。」他先往软垫上一靠,顺势把她半揽半扶地带过去,「妳站着,我揉着,这总行了吧。」
诺薇雅被他带着往椅边靠,腰封又松了一寸,玄金的缎面滑开,露出里头一线素白。她擡手抵在他胸前,掌心下是他心口沉稳的跳动,那力道本来是要推开的,推了一半,却只虚虚地按着。
「黑帝斯,你今日这笔帐……」
「记着呢。」他仰头看她,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记在帐上,慢慢还。」
她哼了一声,别过脸,手却没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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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薇雅那声哼还没落定,腰封便彻底松了。黑帝斯一手扣住她的后腰往下压,另一手顺着松脱的衣料探进去,掌心贴上她腰侧的肌肤,带着一股微微发烫的魔力,像温水一样往里渗。
「问一句就摆脸色,」他低笑,指腹沿着腰线慢慢往上推,推得她腰际一阵酥软,「我这不是来赔罪了?」
诺薇雅想回嘴,话到舌尖却被那只手揉散了。他的指掌从腰侧绕到背后,又从背后滑回腰前,每到一处都像把力气抽走一分,她的身子一点一点软下去,最后只能攀着椅背的软垫,胸口起伏得乱了拍子,细细的娇喘从齿间漏出来。
「你……手拿开。」她推了他肩头一下,力道轻得连衣料都没推皱,又推第二下,指尖却停在原处没收回去。
黑帝斯也不急,低头在她耳边吹了口气:「拿开?老婆确定?」
她瞪他,瞪到一半自己先撑不住,擡手勾住他后颈,把他整个人拉下来。玄黑衣袍从他腰际滑落,她半褪的朝服挂在臂弯上,金线绣的凤纹蹭着椅面。
他扶着她的腰让她躺平,膝盖抵在椅缘,整张贵妃椅被两个人的重量压得往后仰了一寸。他进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往上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