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夏至真人后,伍秋原顺利带着『师弟』找到了黑沙城官署。
出示了玉佩,说明了来意,二人立刻被主簿迎进去。不一会儿,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急匆匆走入会客室。
「二位仙长,有失远迎!」
伍秋原感受到一丝修士的气息,看来这就是练气三层的城守了。光看这身腱子肉,他觉得这城守都不需要什么修为,纯粹力量碾压就可以轻松打赢其他练气初期修士了。
要知道练气初期修士也就是比凡人力气大些,生病少一些,真正学法术也要到练气中后期了。所以在太一大陆,练气三层往往是凡人练气士和武者能够修炼到的极限。
他站起身与城守打招呼:「城守不必多礼。」
城守非常谦逊,虽然自己是个小官,可面前的是玄枵宗仙长啊,自己这练气三层的修为哪里够得上。他赶紧还礼:「下官姓李,单名一个石字,敢问仙长贵姓?」
伍秋原介绍道:「我姓伍,这是我的师弟,他姓安。」
「原来是伍仙长和安仙长,二位仙长可曾用饭?」
伍秋原自然不曾用饭,怕耽误事情,他早上就吞了一颗辟谷丹。于是听见用饭二字,他十分心动,自从进了玄枵宗,他就没有遇到过管饭的人了,这位城守真是上道。
但是他也懂得轻重缓急,来这里不是为了吃饭,所以他摆手道:「不急,李大人先说说这个色鬼的事情吧。」
李石对这位年轻的仙长多了几分好感,他练的是家传武学,考中了武举人,被外放到此处作城守。虽然有些郁郁不得志,但这些年来,他仍然是兢兢业业,把这边陲小城经营地像模像样。
谁知道最近出现了一只色鬼,搅得城中不得安宁,那些夫人小姐一到天黑就不敢出门,现在夜市都快办不下去了。
他亲点了几个男捕快去蹲守,可是那色鬼也不知道是法力高强还是有别的机缘,竟然不畏阳气,对着几个大老爷们也能耍流氓,气得几名年轻小捕快都羞红了脸。
捉自然是没有捉住,那色鬼溜得很快,耍完流氓就消失无踪。
这下子倒好,不光没有解决问题,这色鬼的名气更大了,全城都知道有个男女不忌的色鬼四处作祟。
向玄枵宗求助也是无奈之举,在大同王朝境内,所有正规修真门派都有义务帮助周围百姓斩妖除魔。不过小宗门就算了,玄枵宗这么大的名头,真的会派人过来处理这种小事吗?
李石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按照上一任城守交接的联络方式,给玄枵宗去了一封信。
没想到,这才几天过去,就有仙长来帮忙了,还是这么谦逊有礼的小仙长。
听完城守的讲述,伍秋原想了想,问城守道:「可否请李大人把这色鬼历次出现的时间、地点标注在舆图上?」
李石早有准备,从袖中掏出一卷舆图,上面标注了很多红圈,都是色鬼曾经出现过的地点,每个红圈旁边都用小字标注了时间,可以看出这城守非常用心。
黑沙城不大,城里也就几千口人,这些红圈竟然散落在外圈的各个角落,非常随机。
他想了想,不敢托大,收起舆图对城守道:「李大人,您先忙吧,我和师弟今晚先探探虚实。」
李石身为一城之守,自然还有其他事情。现在官署门口正围了些人,嚷嚷着要城守管管那些坑蒙拐骗的不法商贩,尤其是一个买跳蚤药的。
所以他谢过二人后就匆匆离去了,只留下主簿带二人到馆驿。
「仙长,我们已经准备了两间上房,条件有限,比不得仙门洞府,请多担待。」
伍秋原正要道谢,一直没出声的安松岩却按住他的手道:「一间即可,我和师兄平时也是住一个寮房的。」
主簿有些惊讶,仙长们平时的居所竟然如此简陋吗?难怪是世外高人,一点都不在乎俗世享乐,竟然过得比自己这个小吏还要朴素。
他顿时把语气放得更加尊敬了,赶紧拱手道:「仙长真是品行高洁,某钦佩万分,我这就让人给其中一间添床被子!」
伍秋原愣住,克己峰什么时候有寮房了?他又什么时候跟师父同住了?
他扭头看去,那撒谎的『师弟』却面不改色,神情冷淡,他也只好顺着说:「那就麻烦主簿了。」
等进了房间,伍秋原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始研究起手里的舆图。这色鬼出现的位置非常随机,完全看不出到底有什么规律。
看他跟个猴儿一样抓耳挠腮,安松岩觉得好笑,有没有可能,确实没有规律呢?但他也不提醒,兀自盘腿去榻上打坐了。
他活得岁数长,经历的事情自然也多。他知道,大部分人做坏事,都是没有什么筹谋的,往往一时冲动就做了。那种图谋数年,设计精巧,一环扣一环的坏事总是极少的,那些事反而会用好事来包装,不会如此轻易就被人发现。
伍秋原一直研究到了天色渐晚,华灯初上,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不过看着外面的夜色,他决定不管那么多了,照着这些地点都走一遍,总能看出些端倪。
出门之前,伍秋原小心地问道:「师、师弟,今晚情况特殊,我还需要亥时入睡吗?」
安松岩微笑:「出门在外,一切由师兄做主。」
小五看着这笑容,总觉得有些胆寒,他吞了下口水,镇定说道:「喔,那若是睡得晚了,还需要卯时起吗?」
安松岩继续微笑:「出门在外,一切由师兄做主。」
小五顿时肝颤,快把正常的师父还给我吧,我不想要师弟啊。
果然如城守所言,傍晚的黑沙城空空荡荡,虽然家家户户都点着灯,路上却空无一人。做生意的小贩都早早收了摊,谁让那色鬼荤素不忌、男女皆宜呢。
伍秋原捧着地图,按照红圈的位置挨个探查。
这都是些偏僻后巷,非常昏暗,周围宅邸的灯光也很难透过来。伍秋原觉得这也合理,鬼魂不喜日光,哪怕是烛火也是有些阳气的,自然是不如黑暗来的舒坦。
他正心无旁骛地探查着小巷,身后默默跟着的『师弟』却擡起了头。
鬼魂可以躲过凡人,却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合体期神识的探查。早在鬼魂出现的一刹那,他就被神识锁定。
如今城中除了打更巡夜的,普通老百姓没有在外闲逛的,而他们二人就成了最好的目标。
他没有出声提醒,毕竟这是少年的历练。
筑基期虽然无法神识外放,但对周围的变化还是非常敏锐。在鬼魂靠近时,伍秋原猛地转身拔剑。
「谁!」少年厉声喝道。
剑尖指向的地方应声出现一只男鬼,一丝不挂。
伍秋原没忍住骂出一声脏话,立刻被安松岩狠狠打了脑袋。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不光是要传承自己的功法,也要培养弟子的品性。他凌云仙君的弟子怎么能说话如此粗鲁,实在不像样子。
打完想起来自己还在扮演师弟,他又收回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听见少年的骂声,男鬼转身要逃,伍秋原虽然被惊了一下,此时却不能让他逃走。
幸好他已经练会了真正的令行禁止,一个法术扔过去果然管用,男鬼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伍秋原觉得这场面实在有些不堪入目,这男鬼是真的身上什么都没有,白花花的肉就那么露着。饶是这巷子里光线不好,他也无法对这一大片视而不见。
虽然同为男子,按说无需避嫌。可是肆无邪从小就教导他,不论男女都要以礼相待,不可因为性别相同就做出轻薄的行为,也不可因为性别相同就放松对登徒子的警惕。
他想要转过身询问,眼不见为净,又怕这色鬼抓个破绽跑了。正犹豫间,他的双眼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捂住,耳边传来略带嫌恶的声音:「别看。」
少年被熟悉的气息笼罩,虽然眼前一片黑暗,心里却踏实了许多。他稳了稳心神,扬声问道:「你是哪里来的登徒鬼?先穿上衣服!」
色鬼见逃脱不掉,知道对面不是凡人,倒是很快镇定下来,用手捂住下面,有些扭捏地说:「我没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