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天堂,天使团 - 洁白的静养室)
主角「死亡之神」的哭声,在空旷寂静的静养室中久久回荡。那不是求饶的哭喊,而是一个孤独的灵魂在承受了五百年的不公、误解与折磨后,最为纯粹、也最为撕心裂肺的绝望宣泄。
艾薇尔·天薇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边陪着他。她没有试图打断,也没有递上面纸,只是任由他将胸腔中那些淤积了几个世纪的痛苦毒素,都彻底地排空。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阳光稍微偏移了一些角度。
当主角的哭声,渐渐从最初的嚎啕大哭,变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直到最后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时,艾薇尔才终于动了。
她看着那个眼睛红肿、神情恍惚的少年,用她那如同月光般清澈且温柔的声音,缓缓地开口了。
「……我不知道。」
她没有回答主角那句声嘶力竭的「为什么」,也没有试图用「这是命运的安排」这种借口来搪塞。她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无比真诚的语气说道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必须要承受这一切。我也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甚至无法想像,把你经历过的那些加在一起,会是一种何等巨大、何等令人崩溃的痛苦。」
她承认了自己的「无知」。这份不加修饰的真诚,反而让主角那充满了防备与尖刺的心,微微地松动了一些。他擡起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但是,死亡之神……」
艾薇尔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脸庞,那里面是无尽的悲悯与温柔。
「我想起了我之前跟你讲的那个,关于『剑』的故事。」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却充满了一种奇妙的、能安抚灵魂的引导力量
「一把剑的锋利,或许是与生俱来的。但是,想要成为一把真正无坚不摧的『神兵』,光有锋利是不够的。它必须要经历千锤百炼。」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被子上,仿佛在描绘那个过程
「它要被置于最炽热的烈火之中焚烧,哪怕剑身通红、几近融化,那是为了烧尽它体内所有的杂质与脆弱;它要被最沉重的巨锤反复敲打,一次又一次,那是为了锻造出它最坚韧的脊梁。」
艾薇尔深深地看着主角,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所承受的那些来自亲信的背叛、来自众神的侮辱与不公,就是那焚烧你的烈火。」
「而当年那场众神的围剿、好友的欺骗,甚至是那位老剑士刺出的最后一剑……那些让你痛彻心扉的打击,就是那敲打你的巨锤。」
主角怔住了。他的呼吸慢慢平复,原本混沌不堪的思绪,在这番话的引导下,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奇异的清明。
「它们让你痛苦,让你变形,让你觉得自己快要碎了。」
艾薇尔轻声说道
「但它们不是为了毁灭你,而是在锻造你。」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主角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沾满鲜血、如今缠满绷带的手。
「现在,锻造已经结束了。」
艾薇尔·天薇直起身子,为主角,也为她自己,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你不再是过去那块会轻易被烈火灼伤、被巨锤砸扁的凡铁。你活下来了,你带着一身的伤痕与力量回来了。你已经成为了一把独一无二的、足以斩断世间一切不公的……神兵利器。」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鼓励,也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那么,死亡之神。」
她看着主角,用她那充满了智慧与希望的眼神,将选择权交还到了他的手中,轻声问道
「你接下来,想用你这份独一无二的『锋利』,去做些什么呢?」
是继续挥舞它去伤害周围的花草,还是用它去开辟一条全新的道路?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将这个全新的、沉重的、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的选择题,温柔地,放在了主角的面前。
等待着他,擦干眼泪,自己去寻找答案。
(第三季 第五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