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黑暗的愤怒与绝望的恐惧》 > 第三季 第五十四章:凡人的正义
  (场景天堂,天使团 - 洁白的静养室)
  在艾薇尔·天薇的面前,主角「死亡之神」彻底地崩溃了。他语无伦次,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将那些破碎的、充满了痛苦与血腥的记忆,全都倾泻而出。
  而在这混乱的叙述中,主角的思绪被拉回到了五百年前那场大战的最后一刻。
  那是一个让他至今都无法理解、也是最为痛苦的梦魇。
  他想起了,在那场混乱的、血流成河的最终决战中,当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神力与体力,在数千名天使与众神的围攻下摇摇欲坠时,给予他致命一击的,竟然不是雷神的雷霆,也不是火神的烈焰。
  而是一个……本应是他最不屑一顾的、渺小的凡人。
  他清晰地记得,那个凡人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剑——那柄剑的气息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甚至与他的本源力量产生了某种讽刺的共鸣。
  就在他即将被众神的神力淹没的瞬间,那个凡人冲了上来,用那柄他再熟悉不过的断剑,轻易地、狠狠地,贯穿了他的胸口。
  「噗嗤。」
  那声利刃入肉的闷响,至今仍在他耳边回荡。那份来自本源的、仿佛被自身力量碎片所背叛的剧痛,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在现实中猛地瑟缩了一下。
  「……」
  主角死死地抓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胸口,五指用力得几乎要将绷带抓破。仿佛那柄只剩下刀刃的幻影之剑,此刻还深深地插在那里,不断地搅动着他的心脏。
  他擡起头,看着艾薇尔,那双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如同孩子般的、最纯粹的迷茫与绝望。
  「……为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痛哭而剧烈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与不解。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不明白……艾薇尔,我不明白……我为什么……必须要承受这一切?」
  是啊,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是一个无解的咒语,在他的灵魂深处盘旋了五百年。
  为什么他生来就要背负这份足以毁灭世界、被所有人忌惮的黑暗力量?他并没有选择出生的权利。 为什么他当初只是想保护自己、只是想在那个陷阱中活下去,却换来了全世界的敌意与围剿? 为什么他只是想和家人在一起,过着平凡的日子,却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被那些自诩为神的家伙屠戮殆尽?
  而最让他感到荒谬的是——
  为什么,就连那个他从未伤害过的、素不相识的凡人,在刺出那一剑时,都要用那样理所当然的、充满了「正义」与「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仿佛杀了他,就是拯救了世界。 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孽。
  「我想不通……我也找不到任何答案……」
  主角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逐渐涣散。他在这巨大的逻辑黑洞中,找不到任何一丝光亮。
  艾薇尔·天薇看着眼前这个在巨大的痛苦、不公与自我怀疑中,彻底迷失了方向的少年。看着他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听着他那声声泣血的质问。
  她的心,也跟着,碎成了粉末。
  (第三季 第五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