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豫好久没有倒酒,有些手生,泡沫不少。
路德维希把杯子端起来,稍微仰起些角度,酒液顺势倒进嘴里,颜色像果汁的酒喝起来却有些辣嘴,比起说疼,更像是一种不适感。
大殿下头一次喝这样的东西,很是新奇,又喝了一口。
第一口有些怪,第二口第三口就已经适应,渐渐品出些美妙之处来。
白玉特意让团子冰镇了一会儿,还里面放了几块冰块,他认为啤酒这东西就跟可乐一样,冰才是灵魂。
冰块巧妙地压住了味觉的苦涩,只有冰凉爽快的液体划过食管的舒爽,吃了几串烤肉,嘴里油腻腻的,来上这么一口刚刚好。
他无师自通了正确的用法,几口烤串加上两口啤酒,自得其乐。
白豫推了推透明色的那杯:“这还有呢,怕你喝不惯,两个都做了,尝尝这个。”
上辈子他喝白酒的能力纯粹是被职场锻炼出来的。
大企业薪资高福利好,唯一缺点就是上层领导都是些老登中登,很是爱搞酒桌文化那一套。
不能喝?硬着头皮你也得喝。
现在可不是有点能力就能给领导甩脸色的年代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白豫硬生生灌,从一杯就脸红,到胃都烧得慌了照样面不改色,也是经历了不少时间。
辞职之后,看到白酒就生理性反胃。
一直到和编辑比格面基,那家伙是个爱玩的,整个都城的酒吧就没有他没去过的地方,无论是小酒馆还是些静吧迪厅,有几家还是他合伙开的。
他爱酒,但不酗酒,在酒上的花样玩得挺多,刚一见面,当天晚上就带白豫去了他开的酒吧。
那里比起酒吧,更像是一个可以喝酒的同好聊天室。
白豫有些社恐,他就带白豫单独坐个隔间,听外面的人胡七八侃的聊,两个人也随便聊些故事。
那时候白豫和他已经认识了有两
比格平生最好往自由,白豫就是他见过最自由的人。
说辞职就辞职,大厂的工作也能不要,说要全职写小说,咬牙就坚持了下来,没有爱人没有朋友,连家里人都不听他提过。
后来比格才知道,因为白豫在这个世界没有根。他连是哪个老玩家带他入坑的都不知道,在这个地球online实属野人。
白豫有段时间很艰难,就借住在他的酒吧后院里,也是在那个时候学的调酒,后来还成了找工作的工作经验。
他调的多了,自己也喝。总不能让客人喝。
喝着喝着对白酒就没那么厌恶了。
白酒辛辣,刚入口总是不怡人的。
路德维希也是如此。
他喝了一口,立马往外推了推,动作很小,白豫眼尖,给看到了。
不免觉得好笑:这动作像个被大人硬塞了不想吃的饭菜的小朋友。
这东西怎么会咬虫呢?这是路德维希的想法。
这透明的酒液一入口,就觉得舌尖和口腔都火辣辣的,只觉得喝入了什么毒药,强迫自己咽下去,于是连食道都变得痛。
这痛来的快,去的也快。
路德维希顿了顿,犹疑不定的又端起来喝了口。
白豫总不能害他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路德维希一口两口,喝了小半杯下去。
白豫也在喝,他只喝了啤酒,先吃个半饱,再喝白的。
这玩意儿喝多了会吐,还伤身体,但一年半载不喝,又有些想念。
平时还好,情绪一差,或者焦虑些,就容易想起来。
白豫摇摇头,他得承认自己有些偷懒,还有一些路径依赖。
心情不好,焦虑的时候,健康的方法是多晒太阳,多跑步,锻炼身体,运动起来,脑子里就不会想七想八。
但提起精神做这些事和倒一杯酒,所消耗的精力和决心要差很多。
白豫没有抬头,只是伸手把那杯给自己倒的白酒灌了一口。
别说007不懂,其实他自己也不懂。
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也有了喜欢的对象。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白豫就是有点……害怕。
他笑了下。
人总是怯懦的,遇到新的事物就会恐慌,这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因为“新”代表了要“改变”,而改变就代表不够安全。
他想回家,想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有在网上关系不远不近的几个友人,有熟悉的街道,龟缩在自己的壳子里,一辈子就那么过去了。
不会有人来到他的生命中,也不会为谁心动,不会情绪为谁牵动。
普通又无聊地活着,最后一捧黄土,回归宁静。
可现在。他睫毛动了下。
那要怎么面对自己这份,连自己都不确定能持续多久的感情,是要前进,还是退缩,如果退缩,他未来会不会后悔?
如果前进,他又会不会打破现在刚刚好的关系,最后两败俱伤?
比格谈了很多场恋爱。
每一场,他们好似付出真心,彼此爱得轰轰烈烈,每一个恋爱对象,白豫都有了解过。
他们表现得那么热烈,好似要把胸腔剖开,一颗心捧出来看。
人类最会伪装。
最后闹得歇斯底里丑样百出,让白豫都感到恐惧:人类怎么会有这样两副面孔?
做朋友和做爱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相处模式。
他能否真的在这段关系里做到不出错,做到让路德维希开心?
白豫托着腮,他有些困了。
路德维希在给他剥小龙虾,剥两只,再自己吃一只。他不用吐壳,咬得嘎嘣响。
等白豫抬头的时候,那一盆小龙虾都剥出来了,光溜溜的躺在面前等他享用。
“好多……”白豫瘪嘴,“我没说要吃这么多。会吃不上的。”
路德维希没回话,他怔怔盯着白豫。
白豫起身,坐到他身边去。低头看了下面前的酒杯。
“你喝了这么多?应该慢慢喝的。好像喝醉了。”
“我不会醉。”路德维希斩钉截铁,撞了他一下。
“你才醉了。”
白豫打着哈欠:“哈,我的酒量,当年围着桌子打圈的时候你还没尝过什么叫酒呢。”
他眨了眨眼,可能是光太暗了,有点看不清路德维希的表情,于是又凑近了些,端详片刻:“你脸红彤彤的,肯定是醉了。”
路德维希把他那个空杯子捞过来:“你喝的比我多。”
“我酒量比你好。”白豫扬头,嘴唇擦过一个柔软的东西。
两个虫都晕乎乎的,虫族本来敏锐地五感被酒精麻痹,谁也没注意,还在犟到底是谁喝醉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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