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瓷瓶罐子。这么紧张干嘛,我可是雌虫。”
“可是哥哥如果受伤的话,景行会担心的。”
“那哥哥为了不让我们小景担心,下次一定注意。”
我听着他们交谈,那副亲昵的样子,好像认识许久。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雌虫。
也没有听过莫景行叫“哥哥”。
他从来没有这么叫过我。无论是向别的虫提起,还是喊我的时候,都是直呼大名。
“莫闻”。
我静静的目送着他们远去,才从树后走了出来。对自己心里那点奇怪的酸涩感忍不住摇头,觉得好笑。
明明早就清楚我们之间除了血缘,没有任何关系,早就对这些所谓的亲情不抱希望。
可是看到他仰着头叫陌生雌虫哥哥的时候,心里还是会难过。
一个高高在上事不关己,一个低入尘埃,什么都跟他有关系,什么都能让他难受难受。
或许我该回头去看看心理医生。
开玩笑的。那东西可不是普通虫看得起的。
走得有些累了。我便找了个公园的椅子先坐下。
要回家吗?
按现在这个时间点,好像除了回家,也没有别的选择。接下来我还要去学校读书,拿到文凭,可是这样又要再走一遍过去的老路。
好累。
为什么虫就不能只做一棵树,静静的发芽,生长,抽枝。
然后在某一天被谁据掉。
早死早超生。
如果我现在去死的话,能不能得到真正的宁静呢?
虫神应该还没有和我有仇到再让我重生一次吧?
这个想法让我有些蠢蠢欲动,正巧,对面就是一片湖。
我从小就比较怕水。那些水珠会让我轻薄的虫翼变得沉重,很难再飞起来,湿润的触感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让我想吐。
尤其在少年时落水的这一次,让我后来连洗澡都得多做几次心理建设。
权三那时候还嘲笑我:“那么大一个雌虫,居然还怕水,丢不丢虫?”
还是我脾气好,没有一拳揍上去。
我走到河边,想到他欠揍的脸,那股蠢蠢欲动的心突然又歇了下去。
权三这个时候,应该也才22岁吧。
记得听他说,他刚出来“闯荡江湖”的时候,过得可狼狈了。
只能到别的虫家里偷东西吃,还要被机器人发现给打出来,怀里抱着半个馒头,在地上滚了两圈,粘上灰了也舍不得扔,胡乱地塞到嘴里。
要不要去看一眼他再死呢。
过得这么可怜,看在他曾经收留过我一段时间的份上,能给他多带点钱花。
雌父对我的教育向来是严苛的。他很害怕我会成为了那种纨绔子弟,所以零花钱也不怎么给,有时候要去交学费时,还要我多问两句。
“真的是交学费?”
他严肃的目光总是让我无所适从。明明自己没有撒谎,可是被这么一问,却耳根变得通红。
“对的,您不信的话可以看聊天记录。”
“不用了。我就先相信你一次。”
虽然在这方面管的比较严,但我也清楚,如果我真的死皮赖脸去要肯定能拿到手。
只是我这个虫天生脸皮薄,后来连学费都不想伸手去要了,就抽出时间来去打工。
那些虫看到我还会笑“墨大少爷原来也会出来兼职啊”“又开始装好孩子了?”。
后来我学会找比较远的店面去工作,尤其是在中下层区。这些少爷们不经常去这样破破烂烂的地方,也就不会再遇到他们。
是个避免被调侃的好方法。
我不太想活很久。
所以打工这件事就免谈了,毕竟上辈子打工打得够久,重来一世,还要去辛辛苦苦上班的话,还不如跳下去算了。
倒是可以在莫家那边要些钱。
就当是他们给我的报酬。
前世我可是救了莫景行一命。莫家唯一的雄虫,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我要的不多。一百万。
权三说他刚开始出来混的时候,还想着老老实实做虫,开个小店面,卖些东西,自己就搞个躺椅坐在店门口看书。
“你还看书?”
不是我怀疑他。就他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看上去估计连小学都没读完。
字儿能认识100个就不错了。很难想象他居然是个文化虫。
权三对此很不高兴,好几天没理我。
100万应该够他在中层区开个店面了。下层那里太乱,我不希望他在那里再待着。
他可以不是三全盗,也可以不是“灵百道”。
他可以指当权三。
好像自由的有点过头了。
如果我们两个结合一下,或许才是正常虫拥有的命运吧。
那就让我助他一臂之力。就当是感激他那时候的收留。
想明白了目标,我的心情居然变得有些雀跃。
这样的情绪在两年前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所以在察觉到它的时候,就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原来期待和快乐是这样的感觉。
我忍不住扯开嘴角笑了一下,虎牙抵在下唇,抬头望着天空上满幕的星星。
这很浪漫,不是吗?
我简直就像是权三爱看的那些烂俗小说里踏着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主角。
这样的幻想让我忍不住傻乐。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站起身,打了个车往家走。
既然都决定回去薅莫家羊毛了,这点打车钱,简直不足挂齿,那还遛自己的两条腿干什么?
权三老说我看不开,只能说他太不了解我了。
我这个虫只是有点睚眦必报。
立志于靠打车让莫家破产!
开玩笑的。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进了莫家家门。
我一度怀疑自己跟这个家是不是气场不合,每次一走进来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胸口,喘不上气。
“莫闻?你怎么回来了。”
是莫止戈。
他是雄父的养子,雌父故友留下的孩子,从名义上来说,也算是我的大哥。
真倒霉。怎么一回来就碰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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