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维希的大手在白豫脑袋上呼噜呼噜,揉揉搓搓。
雄虫抬头亮着个大牙:“怎么,心疼我啦?”
大殿下诚实点头,这个姿势想亲雄虫非常困难,于是他的吻最后只落在了白豫被搓乱的头毛上。
这下子倒让身经百战的白老贼有点羞涩了,他不知道有什么好心疼的,从那段时光里走出来,再回头看,其实也就那样。
这世界上倒霉的人多了去了,白豫那些故事拿到xx好声音里都得拍末尾才能叫得上号。
路德维希不这么想。他擅长拿自己的痛苦和其他虫对比,对比完了就觉得自己过得已经很好了实在没必要矫情,但他见不得白豫这样。
他的雄虫就是手指头上长了个肉刺路德维希的心都得跟着被针扎一下。
在大殿下眼里,他的王君那么好:长得好先不提了,不然雄虫要张牙舞爪地问你爱的是我的脸还是我这个人;单就性格来说,白豫的性格也是拔尖的,有话直说,不会让你猜,喜欢你就要捧着脸说好多遍,和他在一起永远不用患得患失没安全感;还是个死宅,别说担心他出轨了,你首先改担心的是他因为不想出门而饿死在家里。
非常可爱。
就算全世界都爱上白豫路德维希也只会觉得这是应该的。
白豫让他夸得晕晕乎乎的:“也,也没有这么好吧。”
路德维希执起雄虫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如果这不是在床上,单看他的表情,真像是向王子宣誓效忠的骑士。
王子害羞地推了他一把:“哎呀。干嘛。”
“干。”
两个虫又胡闹到一块去了。
刚开荤的虫崽子就这样,一点都不知道节制。
等他们两个胡闹完,终于又有时间说小话了。这下子白豫是真的有点昏昏欲睡,两个虫从黑夜折腾到白天,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力气。
路德维希要好一些。他像只吃饱喝足的餍足的猫,眼睛被镀了一层水,波光粼粼,像是森林深处的一弯湖泊。
大猫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身上猩红的斑斑点点逐渐褪去,像被施了魔法般的奇迹。
白豫不满地磨了磨牙。他好不容易啃出来的!
路德维希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聊。这就是帝国大殿下的素养,永远忘不了正事儿:“所以,你是为什么被送回去的?是什么病?”
他记得甄漠给白豫检查过,这具身体二次分化之后就连营养不良都没有,更别提其他影响生活的疾病了。
而地球上的白豫,看上去似乎也挺健康。
“嗯?”雄虫歪了歪脑袋,侧头趴在他的胸口上。
还能是因为什么,他被遗弃在孤儿院的原因便是因为身体有严重的疾病,据院长妈妈猜测,他的父母大概是一对贫苦且有些封建的夫妇,无法接受高昂的手续费,并将他的存在视为一种“奇怪”。
白豫不想用诅咒这个词汇去描述。
事实上,他们福利院所在的区域偏僻,大多数孩子都是附近十几公里内的小村子里的人遗弃的。
他们其中有一部分还保留着近亲通婚的传统,甚至白豫长大之后二十多年过去,很多村子里面的路依然是土路,家里的电视只有黑白灰三色。
白豫不想评价他们到底是固步自封还是什么。这样的村子极度排外,就算是被派来帮扶的人员有时候也很难真正地去做些什么,甚至还会让自己都陷入险境。
再有一些孩子,是被院长妈妈的朋友们送来的。她的朋友们也大多致力于慈善事业,与很多人所想的不同,大家都是普通人。
也就是后来互联网热潮之后有孩子想办法建了一个账号,曝光度增加一些,福利院的财政才慢慢变好。
这些普通人大多数也都要忙于自己的事业奔波,挤出唯一的那一点休息时间,开车几个小时去给山区的孩子送东西。
自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省下来的那些钱都投入到这个不会反哺的事业里。
这种行为在很多人来看都是傻瓜。
因为各种原因被遗弃的孤儿也是这些傻瓜救助的一部分。
如果觉得在现在这个社会很少会出现遗弃情况那就太天真了,或许在摄像镜头里的世界是这样的。
但这个世界总有一些地方没有摄像头,对吗?
就像大家都说现在不流行根据胎儿的性别打胎,生男偏方之类,但依然会有很多人这么做。在你看到某一个人之前,是无法发现这件事的。
等你发现有一个人这么做之后,就会发现她的医生,邻居,身边的所有人,大家都在这么做。
这有点像那个灯下黑效应。
白豫拿手指在路德维希的胸口处画圈:“我也只是个倒霉蛋而已。如果要怪的话,是要怪那对夫妻太过贫穷连最基本的产检都不做,生下来我这个小怪物,养又养不起;还是怪这个世界对他们不够仁慈,让他们没有一个合适的出身,学习到应该学习的知识,让我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降生……”
如果要这么怪下去,那就没完没了了。
要为不幸找到缘由总是很简单的,世间的不幸各有各的不幸,幸福的结果却如出一辙。
白豫觉得他现在忧愁得像个哲学家。
“所以你还记得,具体是什么病吗?”
他画圈的手指停下。
是什么病症?
孤儿院里大家得的病太多了,好一些的像是唇裂,最起码大多数情况下不会危及生命,还有天生遗传来的精神疾病,亦或者是心脏病,多指等等。
再差一些的,可能会导致无法独立行走,正常生活,比如说脑性瘫痪,
病痛总会悄无声息地降临到这些孩子身上,甚至于在他们出生时就伴随着一起来到这个世界。
幸运一些的或许还可以再睁眼看到这个世界,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只不过是躺在病床上,日复一日的望着外面不变的窗户一角。
一直到自己死去。
或许有人会跟他们讲大海,讲天空,候鸟为了躲冬迁徙,自由的翅膀扇动像一只巨大的鲲鹏。
但他们永远无法亲眼看到这样的世界。
有时候白豫觉得,或许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比活着更幸福的归途。
雄虫止住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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