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昭摇来的人，不是人。
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只为收割的恶鬼。
夜黑风高，申城郊外的独栋别墅区，静得能听见树叶腐烂的声音。
鸿运集团二股东柯卫宫的豪宅，安保系统比银行金库还严密，红外线、压力感应、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的精英保镖……他吹嘘，一只蚊子都别想飞进去。
可惜，陈凌昭带来的是一群连影子都没有的鬼。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闷响。
巡逻的保镖只感觉脖颈处像被蚊子叮了一下，随即一股冰冷的麻痹感瞬间窜遍全身。
他甚至没看清眼前是什么，意识就沉入了永恒的黑暗。
一道黑影从他身后闪出，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拖进芬芳的玫瑰花丛，动作娴熟得像农夫在处理一袋无用的土豆。
另一个方向，两个保镖刚凑在一起点了根烟，正低声抱怨着奖金太少。
“砰！砰！”
两声微不可闻的低鸣，是加了消音器的自制麻醉弩。
特制的合金箭头精准地钉在两人眉心，连一滴血都没流。
他们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秒的抱怨，身体却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直挺挺地瘫软下去。
别墅监控室里，保镖队长正喝着浓茶提神，忽然感觉后颈的汗毛倒竖，一股极致的危险感让他心脏骤停！
他猛地回头，只看到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咔嚓！”
颈椎脱臼的清脆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悦耳。
出手的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对着耳麦低语：“清扫完毕，耗时四分三十秒，比上次慢了三秒，回去加练。”
五分钟不到。
别墅内外十六名号称“退役兵王”的保A级保镖，被无声无息地放倒。
此刻，他们被整整齐齐地码在客厅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双手交叠在胸前，姿势统一，睡得比教堂里的圣徒还安详。
别墅厚重的实木大门，无声地滑开。
张启默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休闲西装，步伐从容，不像个闯入者，更像是前来巡视自己庄园的年轻君主。
他没有看地上那一排“睡美人”，而是径直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名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前，坐下。
他没有融入黑暗，而是打开了旁边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光线斜斜地打在他身上，将他一半的脸笼罩在阴影里，另一半脸则清晰得过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修长的手指让那枚硬币在指关节上灵巧地翻飞、跳跃，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哒、哒”声。
在这死寂的客厅里，这声音，就是催命的钟摆。
他，在等房子的主人回来。
……
此刻，市中心的顶级会所里，柯卫宫正端着一杯82年的拉菲，与几个脑满肠肥的合作伙伴谈笑风生。
“那个启点科技的张启默，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毛头小子！”
柯卫宫轻晃着酒杯，满脸不屑，
“查过了，家里就是个当兵的，没什么了不起。在A市那种小地方作威作福还行，到了申城，是龙他也得给我盘着！”
旁边一个男人立刻奉承道：“还是柯老您高瞻远瞩！这种年轻人，就得敲打敲打，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柯卫宫得意地笑了，抿了一口酒，眼神阴狠：“敲打？太便宜他了。我已经让人去查他那个小女朋友了，好像是个老师？”
“呵，年轻人最容易冲动了。我要让他连人带公司，一起从这个世界上蒸发。跟我斗？他连投胎都得排队！”
午夜，柯卫宫乘坐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别墅门口。
他最信任的贴身保镖，一个号称在金三角杀过人的狠角色，刚一下车，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坟场！连虫鸣都没有！
“老板！不对劲！快走！”他一把拉开车门，想把柯卫宫塞回去。
然而，晚了。
一道黑影如同从地狱里伸出的触手，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保镖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就感觉一股山崩海啸般的力量撞来，“咔嚓”一声，臂骨应声断裂！
剧痛还未传到大脑，一只铁钳般的手已扼住他的喉咙，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车内的柯卫宫，目睹了这电光火石的一幕，吓得酒意全无，魂飞魄散。
车门被拉开。
陈凌昭那张冷硬的脸探了进来，对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柯老先生，别紧张。我们老板，请您进去喝杯茶，聊聊人生。”
当柯卫宫双腿发软地走进客厅，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一排排不省人事的保镖，和那个悠然坐在主位上，用硬币玩着死亡游戏的年轻人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阵仗，这手段……这他妈哪里是“当兵的”背景能搞出来的？！
他心里瞬间凉透，泛起无尽的苦涩。
“哒。”硬币被张启默稳稳捏在指尖，他缓缓抬眼，嘴角噙着一抹嘲弄的笑意：“柯老爷子，真是越老越糊涂。纵横商场几十年，居然还会犯轻敌这种低级错误，威胁人之前，都不做背景调查的吗？”
站在张启幕身后的陈凌昭，非常上道地补了一刀，语气贱兮兮的：“老板，这你可冤枉他了。他查了，可惜，权限是S级的，他那点能耐，连门都摸不着。”
柯卫宫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酱紫。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张启默一拱手，
“张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这次，我认栽！您说个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绝无二话！”
“呵呵......认栽？”
张启默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讥讽。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柯卫宫面前，那股逼人的气势，压得柯卫宫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在教我做事？”张启默歪了歪头，笑容玩味，“你认栽，是因为我现在比你强。要是我比你弱，今天躺在这里的，就是我的人，你会放过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尖刀，捅进了柯卫宫的心窝里，让他浑身发冷。
张启默不再看他，对陈凌昭偏了偏头：“去，把他书房里的保险箱搬出来。”
陈凌昭得令，几分钟后，一个半人高的沉重保险箱被他像拎个玩具似的单手提了出来，“哐当”一声扔在柯卫宫脚下。
“打开。”张启默的语气不容置疑。
柯卫宫脸色一变：“张总，这里面都是公司的核心机密……”
“我让你打开。”
张启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或者，我们帮你打开。我的人对付这种铁疙瘩很专业，不过可能会触发自毁程序。当然，炸了也无所谓，反正里面的东西，又不是我的。”
那股“我不在乎，你看着办”的无所谓态度，是压垮柯卫宫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知道，对方是真的敢！
无奈之下，他只能颤抖着手，输入密码，转动钥匙，打开了保险箱。
张启默看都没看里面成堆的金条和文件，只是从中拿出几本最厚的黑色账本，扔给陈凌昭，
“拷贝一份，说不定哪天可以让纪委和税务的同志涨涨业绩。”
然后，他走到面如死灰的柯卫宫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这个动作，羞辱性极强！
“柯老爷子，”张启默的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说出的话却比寒冬的冰雪还要冷酷，“别觉得我在羞辱你。我不信合约，不信承诺，我只信攥在手里的把柄，和你跪在地上的样子。”
他凑到柯卫宫耳边，声音轻得如同魔鬼的低语：
“只要你比我强，就算我不羞辱你，你也一样不会放过我。所以，收起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吧。”
“弱，挨打就得站好。”
张启默带着人，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睡美人”和瘫软在地的柯卫宫。
别墅外，夜风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