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内,彭夫人因儿子生死难料,终日郁郁寡欢。黄天霸与翡翠自欧阳德走后,日日镇守衙门,但对于公文县务终究是门外汉,加上少女失踪案和淳贝勒遇刺案至今仍无头绪,思及此处每每急的抓心挠肝。福郡王见计划进展顺利,心喜之余又忧心彭朋终究是个隐患,自上次去县衙刺探虚实已过了好些日子,眼看限内之期已到,还是沉不住气的,决心再去一回。照例登门直入,还是黄天霸三人在内堂接待,不见彭朋、秋官。“怎么,彭朋莫不是起了莼鲈之思,要辞官归隐?”福郡王开门见山,将此来目的直接言明,“本王今日是来看看我淳儿遇刺一事,可有结果?”三人闻言,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彭兴站出来回道,“启禀王爷,案子还在侦办中,一有结果...”话还未讲完便被打断,福郡王拍桌怒喝,“我淳儿贵为贝勒,乃皇亲国戚,无端遇刺,兹事体大,凶犯在逃至今没有落网,彭朋身为县令,难辞其咎。本王警告你们,再抓不到人,本王就亲自上京请旨督办此案,至于彭县令,不如就回乡耕田,以此自终吧。”话说完,特意往黄天霸、翡翠那儿射去得意的目光,二人虽憎恶至极,然案子确实未破,因而自知理亏,只能被压一头。正在福郡王耀武扬威之际,忽听见门外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人未进门声先至,“下官来迟,彭朋见过王爷。”话音刚落,便见彭朋等人大步昂然的走到福郡王面前,令福郡王吃惊不已,一度怀疑是自己的功力减退,幽冥掌失效。“你...”心有不解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和黄天霸短叙了几句之后,彭朋又说,“王爷,下官前些日子遭人暗算 ,身负重伤,只得暂时修养。听说淳贝勒也有此遭遇,那么,我想可能暗害彭朋与淳贝勒是一人所为。据此下官定会全力侦破,给王爷您一个交代。”“胡说!你出事在前,我淳儿随后才被人刺杀,如何是一人所为?”一听这话,欧阳德立马接上,“王爷是怎么知道彭大人是在淳贝勒之前被人袭击的呢?难道王爷在现场?”意识到说漏了嘴,福郡王眼珠一转立刻圆了回来,“此乃本王推测罢了。”“最好不是贼喊捉贼。”秋官听欧阳德将出事那晚的所有经过讲一遍后,心里已知除福郡王外,再无人似这般恨他入骨,欲除他而后快。“大胆!”福郡王与秋官有宿仇,一再杀他不死,本就心烦,再被挑衅,更是恼火,“彭朋,你身为朝廷命官,私交绿林,又一再纵容他们对本王不敬,难道想造反不成。”彭朋闻言只得向秋官投去制止的眼神,躬身再拜道,“彭朋不敢。”福郡王见如今欧阳德等人齐聚,他担心被套问出什么把柄,又再威吓几句后便离开了。
彭朋归来,不禁彭夫人喜出望外,丽娘在听说后,也顿时有失而复得的感触。天女庙的事情正进行的如火如荼,丽娘难以抽身,虽有心探望,却也一拖再拖。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不几日,彭朋便带了秋官和一众衙役主动来了天女庙。原来,从黄天霸处知晓少女失踪案后,彭朋连夜翻看了彭兴汇集的资料,对突然兴盛起来的天女庙起了疑心。刚进庙门,便见人流如涌,烟雾缭绕,无数的民众百姓聚集于此,手捧金银,争相向天女祷告敬奉。彭朋、秋官对视一眼,命衙役开出一条道后,走上前细细打量起供台上的天女像。纵有薄纱遮面,亦难掩周身戾气,还欲再近一步时,庙后方走出一位年轻女子,拦在两人面前,称其对天女不敬,蛊惑信徒以身为盾,阻挡衙役上前。彭朋怕误伤百姓,只好先与秋官退了出去,“我看天女庙必有古怪。”彭朋就方才之事看出异样,“若真是灵神善佛,又何须遮遮掩掩的?”身边的秋官点头同意,说道,“寺庙里香火鼎盛不足为奇,可金银满屋却闻所未闻。自古求神,心诚则灵,没见过让人倾家荡产的。”两人合计,白昼不宜行事,只可夜间猎奇。丽娘得知彭朋带人来天女庙查探后,恐露端倪,连夜命人将关押的少女转移,刚处理完毕,就见一白色人影忽闪而过,旋即数枚飞针脱手而出,那人察觉身后有暗器袭来,侧身躲过。丽娘趁机追上来,认出了秋官,也知他深夜到此,必有所图。“姓秋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只要你交出圆月刀法,我留你全尸。”见身份已穿,秋官也不多掩盖,直言道,“圆月刀法你有本事就来拿。”话不多说,两人登时便打了起来,刀光剑影,你来我往。丽娘武功与九娘同出一宗,秋官应对起来并不吃力,可期间丽娘暗器频发,稍不留神,就会有性命之虞。缠斗了一阵,丽娘务求快刀斩乱麻,一声口哨,唤出九娘。秋官见了,果然心神一晃,丽娘趁机一刀刺中他右臂。眼看秋官负伤,丽娘招呼九娘一齐上,九娘虽于心不忍,丽娘面前也只得抽刀上前,三两招过后,九娘暗示秋官,“圆月刀法此时不用更待何时?”秋官听了将九娘击退一边,手中长刀旋如满月,挥动时更似飒沓流星,直奔丽娘。只片刻便将她兵器打落,继而败退连连。九娘见状又上前来救,秋官于是收了刀法只怕伤到她,不料丽娘见秋官稍有迟滞,阴招再现,连忙射出口蜜腹针,趁秋官转身躲避之一瞬从背后将他击倒在地,得意道,“幸好圆月刀法你只练到五层,你要是练到十层,我就打不过你了。”语落正要补刀,突然又一柄锋刃破空向她刺来,萧统挡在徒儿面前,站稳身形后,虎视丽娘,“你想试试老夫练到了第几层吗?”不露自威,杀气激荡,着实有些镇住了丽娘,让她不敢轻举妄动。秋官起身后,朝九娘递了个眼神,飞身离去,九娘会意,叫喊着“姓秋的,留下刀法。”便也跟了上去。丽娘被萧统阻住去路,留在当场。秋官行至县衙附近,才停下步子等九娘,不多一会儿,果真看见有人影追过来。“九娘。”趁其不备,将人一把拉入怀中,紧紧箍住。九娘冷不防撞到人墙,先是惊慌,看清之后,只把头在秋官胸膛埋的更深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怀中人儿余惊未定,泣不成声,秋官却淡然一笑,“欧阳先生找到一位神医,救了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吗,不要担心。”此刻凉风有信秋月无边,清辉的月色之下,晕开如涟漪般情意绵绵。九娘仰起头,双手抚上秋官双颊,无限爱怜,“你没事就好。”,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秋官执了九娘的手,三两步进到县衙,将她送到侧院房前,挽留道,“这里是彭大人特意为你留的,他知道你对我而言非比寻常,不如就留下来,好不好?”环视四周,小院虽不大,然草茵木茂,处处透着雅致,再看房内,纤尘不染,摆设一应俱全。九娘喜欢这里,无奈她不能留在这里,至少现下不能,极难极难的,她推辞道,“我、我不能留下。”秋官闻言仿佛一个丢失了玩具的孩子,沮丧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九娘狠下心不看他。两人正拉扯之际,萧统已回了,九娘看到便拜谢,“多谢前辈救了秋官。”见如此,萧统对九娘更为欣赏,“秋官是我徒儿,我救他又何须言谢。”,又看爱徒紧拉着九娘的手,萧统作为长辈,顿觉不成体统,眼神一瞥,秋官只好松开。“前辈,我先告辞,秋官就交给您了。”再不回首的,九娘径直离去。秋官追了两步,走到萧统跟前还是停下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只一句,萧统便也转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