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县外,林中小道,黄天霸和镖师们护送着货物正中途休息。他左右转了转,时刻保持警惕。停了一小会儿后便督促着镖师们继续押镖赶路,众人刚起身,只见百步之遥的前方,两男一女急匆匆在他们面前奔跑而过,像是在逃命,细看之下,果不其然,三人身后紧紧跟着群匪徒类的追兵。“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敢在我黄天霸面前杀人越货,胆子不小。”,黄天霸素来好打抱不平,锄强扶弱更是他本性,说时迟那时快,安排两个镖师原地看镖后,便带着剩余的人连忙追赶过去。见那三人被撵上,缠斗的紧,正危及时,援手已到,“混账,三河县内恃强逞凶,王法何在。”,击退了匪徒的进攻后,黄天霸怒不可遏。“黄少镖主,原来是你啊。”,听得人唤,他转过头,才发现身后站的三人中,竟有萧统,“前辈,你怎么在这儿?”,“一言难尽,先解燃眉之急我再与你细说。”,萧统武力实属上乘,可奈何敌众我寡,他又要护着身边的人,分身乏术,才打的吃力。黄天霸手下镖师个个训练有素,对方人数就不占优势了,片刻便被全数打退。“前辈,我正要回三河县,你跟我们一起走吧。”,黄天霸邀请道,萧统欣然答应了。路上,黄天霸才知萧统此行是为护送同门师弟回乡,不知何故就被人盯上,紧追不放,师弟的母亲年高体弱,他们无奈只得走走停停。“这是我师弟颜陵,上个月刚从军中解甲归田。”,萧统向两边引荐,颜陵谢过了黄天霸出手相助,黄天霸接着也道,“我跟秋官是好兄弟,大家都是自己人,两位前辈叫我名字就好。”,少年英雄,气度非凡,颜陵对他很是欣赏。几人边说边走,不觉已到了县前大街,黄天霸让他们去镖局落脚,彼此不过萍水相逢,因而颜陵执意谢绝,一抬头注意到天下第一楼的招牌,便打算就地住下。和黄天霸分开后,萧统叫伙计准备房间,惊动了丽娘,她眉头一皱,心上一惊,在天女庙她险些命丧萧统刀下,如今仇人见面,难免分外眼红。“不好意思,小店客满,还请移步他处。”,上次扮天女蒙着面,是以萧统看丽娘只觉陌生,并不知两人之间其实早有嫌隙。颜陵听到,无心计较,就要换一家,谁知母亲陡然倒下,顿时心慌意乱,“那两个拿包袱的不是结账要走吗?空出来的房间我们要了。”萧统正好看到柜台有两个商人在递还房门钥匙,思及颜母此时情况不佳,不宜奔波,便决意要住下。丽娘观察三人风尘仆仆,狼狈不堪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床榻上,颜母似在经受极大的痛苦般,面容扭曲,冷汗潸潸。颜陵在床边伺候,急的团团转。“天霸说,救过我徒儿的神医就在县衙,我去请他来看看。”萧统于是径自出门去了。小南院内,厚朴悠闲自在的静坐品茗读书,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煦,就更是心情舒畅。就算身边不时有人走来走去,步履匆匆,也丝毫不能破坏他的好兴致。“辰时晒,午时翻,申时收。你可得记清楚了,稍有差错,坏了我的药材,当心麻沸散加巴豆,鹤顶红兑砒霜伺候。”,尽管汗水湿透了衣衫,秋官也不敢反驳半句,周家案子告一段落,衙门不忙,彭朋让他有空多跟厚朴走动走动,修复关系。可这对秋官来说,无异于明知山有虎,偏去明知山。心理准备他早就有了,但双手双脚累的直打颤他是没有想到的。不禁暗暗自嘲,‘带子狼’竟有一天成了家养犬般,任人差使。“我知道了,厚朴先生。”,秋官喏喏回应了声,全无脾性。“秋大哥,你师傅来了。”彭兴领着萧统正走了进来,通传道。“师傅!”秋官顾不得擦汗,便上前迎接。“你在这儿做什么?”萧统将徒儿托付给彭朋,拜托他看顾,本以为秋官是时刻跟在彭朋身侧,形影不离的,谁知居然在此处搬搬抬抬,忙的大汗淋漓。秋官小心翼翼看了看厚朴,低头支支吾吾。“是这样的,秋大哥他得罪了神医,在这儿做苦力补偿呢。”彭兴嘴快,一股脑儿的将原因说了出来。听完,萧统半信半疑的打量了徒弟一眼,走到厚朴跟前,抱拳恭敬道,“小徒愚顽,不谙世故,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神医不要跟小辈计较。萧统替他给你赔不是。”,“师傅来了就想恩怨一笔勾销?混账兔崽子,我像是好打发的吗?”,厚朴转而对秋官道,“给我手脚快着点,干活儿去!”,秋官对萧统抱歉的一笑,“师傅,我先去忙了。”,厚朴桀骜不驯、目中无人萧统也知道,可到底是自己受了冷落,徒弟受了欺压,他有些不忿。正要发作,才想起厚朴救徒之恩,以及此番前来的目的,遂只好轻叹一口气,请求着说,“神医,我师弟的母亲患了急症,想请您...”,‘啪’,厚朴没等萧统把话讲完就将书重重丢在石桌上,不耐烦道,“我厚朴是什么随随便便的草堂大夫吗?什么的头疼脑热的都值得我治?”,萧统碰了一鼻子灰,还不肯放弃,“医者仁心,就辛苦你出诊一趟吧。”,“不去。”毫不犹豫的,厚朴干脆利落的甩出两个字来。一个心急如焚,一个气定神闲,场面正尴尬之际,彭夫人带着珠儿慢步踱了过来,彭朋自服用了固元丹之后,身子骨确实壮过以往,既然得人恩惠,她也应该报答一番。谁知还没到地方就听见有人摆谱儿,看不惯的开了腔,“苍天化人,各有禀赋,你医术超群,想必是老天爷要你悬壶济世啊,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有什么不愿意的?”,着珠儿放下带来的食盒,她接着道,“你上回给我的药,朋儿吃了很管用,所以我专门去三河县最好的酒楼天下第一楼给你买了糕点做酬谢。你帮了别人,自己也能收到回报,这有什么不好?”“我的固元丹千金难买,就这几个破点心就当扯平了?”厚朴随手拿起一个吃了,暗自惊讶‘咦?想不到味儿还行。’,可表面却装作波澜不惊,“哎呀,重要的是心意,你救我朋儿,我这是诚心谢你。”彭夫人不理会他抱屈,转头看到秋官忙里忙外的,又道,“你看你把人家的爱徒呼来喝去的使唤,他不是也没有计较嘛,现在人家有事求你,你怎么好意思不答应?”,“那个混账..兔崽子...罪有应得,我...凭什么....放过他....”,被糕点塞满了嘴,话也说的囫囵不清,断断续续。“不去那就别吃了!”从对面人手中抢回只剩一半的点心,彭夫人一一又装回食盒,“萧大侠是我先夫令泽的朋友,秋官和我朋儿又情同手足,你对他们苛刻,我也不厚待你。”,起身作势要走,厚朴眼疾手快一把扯住食盒,投降认输,“等等,我去,吃完我就去还不行吗?”,目的达到,萧统向彭夫人投去感激的目光,连连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