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不用你管。”,丽娘如身处泥沼,已然知道迟早会陷进去。可她倔强,性子刚强,不愿承认九娘言之有理。“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和姓秋的一定要断,没有商量的余地。”,腊月的风吹打在脸上还是很凉, 街上已是人迹寥寥,鞭炮声熄,一地落红。丽娘孤身走上回天下第一楼的路,她没有等九娘说答应或者不答应,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气氛也烘托到难堪的程度,丽娘只能走,因为让九娘对秋官放手难,让她对九娘下手则更难。命运许是有意捉弄于她,总是有得有失,走着走着,不禁怅然长叹,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年初几日,县衙关停,彭朋忙里偷闲跟欧阳德学防身本领。虽然是一副书生相,但其实他颇有武学天赋,一招一式都学的有模有样。“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策马定乾坤,彭大人未来可期呀。”,欧阳德对这个初学者赞叹不已,才几天的时间,彭朋已将所学的东西融会贯通,灵活运用。“我们家公子幼年时就有神算子预言,将来长大必是个文武双全的奇才。”,彭兴在一边自豪不已,连连称赞。“彭兴,不可生骄,所谓满招损,谦受益。孜孜古训,当牢记在心。”,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彭朋一本正经的表示谦逊。“有欧阳先生亲自传授教导,彭朋幸不负你一番辛苦。”,几人正谈话间,府衙守卫横冲直撞的进来,气喘吁吁,“大人,刑部稽查使又回来了,急着要见大人,已等在大堂了。”,之前楚仲平无功而返京都,今次折回恐事非奇,彭朋立刻更衣前往。数十名捕快威严耸立簇拥着楚仲平,恰似一团黑压压的乌云,似乎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下官彭朋,见过楚大人。”,打完招呼,彭朋注意到面前乌云盖顶的阵势,小心翼翼的应付着,“不知楚大人再临三河县是所为何事?”,一如既往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神情,他已经见怪不怪了。“长话短说,”楚仲平慵懒又带有压迫感的声音响起,目光也随之投射到彭朋身上,略显凌厉。“刑部奉皇命稽查八十万两赈灾款被劫盗一案,如今已有定论。官银出自国库,由吏部清点后发放,运送事宜乃是专门调了精锐军士负责,然犹有失。辟除外因,原是家贼难防。我问你,驻守涿州的校尉参军颜陵,你可认识?”,彭朋闻言一惊,颜陵这名字耳熟,好像听秋官提起过,说是师叔侄的关系。“下官...不识。”,他本身确实不曾跟颜陵打过交道,可和萧统、秋官沾亲带故的人,于他也不该算是完全陌生。彭朋还在思索纠结之际,楚仲平接着便又往下叙述了,“颜陵曾任涿州校尉参军,久有年月,听闻一向本分,不知为何突然财迷心窍,起了贼心。他从被挑选护送官银的人那里套问得到运输路线图,又勾结当地山匪,精心策划,抢劫杀人,恶行昭彰。事发之后,颜陵火速辞官回乡,不想因分赃不均反遭山匪沿路追杀,现已暂避在你三河县,我以上所言,句句都有证物证词坐实无虚,你可以慢慢看,细细翻。但是,首要之急,我要你带人抓他归案,再交由我亲自押送回京,以覆皇命。”,彭朋绝没有想到,新年伊始的第一桩案子竟然这么棘手,然身为大清官吏,天命难违,他派人去通知秋官,得知不在府中,心里又焦又急。在楚仲平的催促下,无奈,彭朋只好带上衙役跟了出去。因为一路只顾想着秋官对此事会做何反应,担忧若是一时鲁莽起来,冒犯天威,冲撞王法可就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了。及至楚仲平把彭朋领到天下第一楼门口,他才生出惊讶的神色。“人就在里面,彭大人,劳驾了。”,说完,楚仲平命人封堵了前后出口,自己则在对面的茶缭点了一壶雨前龙井,等着坐收渔利。彭朋骑虎难下,明白此刻是能进不能退,于是他让衙役守在原地,孤身一人先去探路。天下第一楼宾客满座,觥筹交错,人声沸沸。他看了一圈,开始担心接下来的抓捕会误伤百姓。伙计接待了多次,对他已很熟悉,忙不迭的过来,笑脸相迎,略带歉意,“公子,您来啦,真是不凑巧,我们老板娘今儿不在,您看需要点儿什么,尽管吩咐。”,彭朋的特殊,丽娘早就知会过手下的人,是以伙计们每每碰到他,除了热情还多几分恭敬。“我不是来吃饭的,而是另有要事。”,低声耳语般的向掌柜问清楚了颜陵住处,彭朋叫来衙役让他们悄无声息的疏散人群,然后走上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