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愿得一人心之秋九 > 第48章 你克我
  楚仲平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心焦气燥的,狠灌了自己两杯茶,在心里暗暗责怪彭朋办事不力,磨磨蹭蹭的。刚要打发手下去看看情况,颜陵已被押解着走了出来,他茶杯一放,忙走上前去。“行了,人我带走,将来功劳簿上少不了彭大人一笔。”,颜陵很有些本领,是以楚仲平不敢亲自去抓,但现在看他五花大绑,束手就擒的模样,却又很乐意痛打落水狗。“你这蛀虫,胆大包天,等到了我刑部,有你好果子吃!”,说着便挥手示意左右将人交接过来。哀莫大于心死,母亲已故,颜陵再无牵挂,只盼望早一日与母亲相聚黄泉,而并不想在人间多活一天。彭朋破天荒的拦住楚仲平要走的步伐,带着商量与求情的口吻,语声很低,“楚大人,还请你尽可能善待他一二。我大清虽律法严明,但也从不屑于酷刑。此番楚大人你破案有功,皇上必会嘉赏,我恩师与吏部张尚书素有往来,我可以书信一封,助你更上一层楼。”,升官加爵好酬功,楚仲平怎会不心动。“好说,好说。彭大人开口了,我当然要卖这个人情。”。萧统看着颜陵如此下场,郁愤难平,待楚仲平耀武扬威的走远了之后,转身拂袖而去。
  正月里多是阴霾天气,杂糅着浓烈的烟花火药味,空气浑浊。日头不好,厚朴便甚少出门,而一心在房中闭关,研习医书,以求温故而知新。秋官因天气不用来晒药材,既少了劳累,又免除天天挨骂的苦差。颜陵一事过后,他和萧统厚葬了颜母,因实在郁结难抒,萧统独自走开黯然神伤去了,秋官则照旧跟在彭朋身边。自打从天下第一楼回来,不知为什么,秋官总感觉彭朋好像有着很大的困苦而不便外诉。作为兄弟,当然是不忍看他总是愁眉不展的,于是便主动关心起来。“大人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如果我帮的上忙,你尽管直说。”,男人和男人之间说话,不必像对待女人似的,需拐弯抹角,砌词造句。彭朋愁容更深了些,这几天他夜夜睡不好觉,脑中总是闪过丽娘救他的情景,从颜陵口中,他推测丽娘非本国人,许是来自扶桑。可九娘不是也来自扶桑吗,难道她们之间会有什么关系?每每想到这里,他就不敢再往下猜。而只是嘲笑起自己来,难道自己是命中注定的天煞孤星,无论是朱玉还是丽娘,都只能有始无终,错订鸳盟?“秋官,我有些事想问你。”,彭朋突然想到,面前的人不正是化敌为友,继成佳偶的典型嘛,便求医问药似的,将症结说了。秋官听后深表理解,同时也不吝良方。“我跟九娘能在一起完全是姻缘天定。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她是来杀我,连着后面几次,也都是你追我赶,水火不容。可那次陈菊表小姐失踪的时候,她真心帮我却不求回报,让我认识到不一样的她。及至天霸、胡蝶、欧阳先生有难,九娘背叛福郡王出手相助,香武出事被押送进京,她又看我面上,放弃刺杀任务。甚至皇宫护驾之余,她都为我日夜赶工亲手做衣服。至此种种,我秋官怎可能无动于衷?”回忆起和九娘的点滴,秋官眼中柔波荡漾,感慨不已,“其实,我跟在大人身边,事事争先,并不为衣食干禄,而是希望攒下些功绩,将来福郡王倒台,万一牵连到九娘,便可以我的功去抵她的过。秋官没什么本事,但我既然承诺过要保护她,就绝对不能让九娘有任何闪失。不过,大人,秋官始终人微言轻,所以到时候想请你...”,“秋官,我视你为手足,九娘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你不必担心,我一定帮你护住她。”,彭朋面对秋官的知无不言,恳切请愿,深受触动。自己感情上的绝路好似也走通了些,他暗暗思忖,如果九娘可以弃暗投明,那么丽娘也就有被引向正途的可能。只要他和秋官一样,不仅以身作则,谆谆善诱,更为她铺设好一条幸福圆满的退路,那么大概在情爱上,他绝不至于失望两次。“秋官,你不用谢我,反而是我要感激你解开了我心中的困惑。”,阴沉沉的天,渐渐绽放青蓝,一如彭朋的心,开始照进明媚的光。“对了,咱们有段时间没去小南院,不如现在看看神医去?”,秋官本来也是要去的,两人便欣然同往。厚朴正研制新药到了紧要步骤,突然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打乱了他的聚精会神。于是直接不理会,又把头埋下去,手上的工具极慢极慢的抖动。“砰!”,结实的木板门被撞开,险些报废,不过还算尚能将就用用,可是他的药确是彻底成了渣渣,再无挽救可能。一股毁天灭地的怒火由胸膛而起似要爆开,等他看到秋官走进来时,就是盘古再世也压不住他要怒吞江河了,“前辈,你没事吧。我和大人叫了半天门没人应声,又看到屋子里烟熏火燎的,我怕你有什么意外,所以就冒昧撞门进来了。”,秋官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率先就将起始原因先讲明白,为的是免教厚朴对他又生嫌弃。可纵然自诩事出有因,师出有名,也架不住厚朴的秉性怪异,遇事从不以常理而论之。“混账!混蛋兔崽子,你毁了我的药还蹦出这么多屁话。我厚朴是不是跟你八字不合,你竟然这般克我,你、你这个臭小子,还有后面的那个混账,我今天不打爆你们两个的狗头算我白混!”,一时气到极点,也不管手边上有什么,石杵、药罐、小秤盘儿通通飞了出去,不是暗器却比暗器来的更猛烈。秋官挡在彭朋身前,让他赶快找地方躲,就这么一分神,漫天的黄莲子倾洒下来,好几颗直接掉进了秋官张着的嘴巴里,那滋味儿,霎时间可真真是有苦说不出了。“神医,请息怒,我和秋官非是有意,若有什么损失,我彭朋一力承担。”,拿着竹筛做盾牌,彭朋壮着胆子往‘起火’的根源迈步。果然,厚朴丢完了案台上所能见到的东西,叉着腰直喘气,“好好好,你赔是吧?”,“是,我赔给您。”,帮秋官把卡在喉咙的黄莲拍出来,彭朋满含歉意的道。“咔、咔咳咳。”,秋官好容易将黄莲子咽的咽,吐的吐,苦味已由嘴里蔓延到了脸上。“前辈,是我鲁莽,对不住了。”,虽然自己受了极大的委屈,可厚朴面前,也只能打落门牙和血吞,秋官深知,这是尊邪神,既会救人也能杀人,尤其对他来说,万万招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