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愿得一人心之秋九 > 第53章 我是真心喜欢你
  天下第一楼出了点儿小乱子,一伙儿专门行骗讹诈的人到这来‘例行公事’,不料小丑把戏被丽娘一眼看穿,招呼伙计把人拿下后,她本打算教训一顿就完了,可转念一想,旋即改了主意把人送到了县衙报官。公堂之上,彭朋官服加身,神情威严,惊堂木一拍,俨然一位正直不阿的青天大老爷。丽娘见过彭朋很多次,但是穿着大清官袍的彭朋她还不曾看到过。自抓捕颜陵那一日起,他们已阔别多日。所以当彭朋看清堂下的原告被告,知晓案情后,他觉得,丽娘是为借故来见他。很简单的小案子,不费什么功夫就解决了,案犯被带下去收监,彭朋与丽娘遥遥相望,双方都似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彭朋请她到内堂。“友仁。”丽娘终于将萦绕心头的名字和思念脱口而出,“你还在生我的气?”,彭朋没有更衣,官服衬的他异常严肃,表情凝重。无论怎样刻意闪避,目光还是不受控制的落到丽娘身上,他实在有太多话想说,有太多疑问需要解开,可那些话、那些问题突然变成一团麻线,纠结缠绕,让他找不到话头。“你...你是扶桑人?”,强制冷静下来后,他开口了,一瞬间他猛然想起之前丽娘对尺八的了解,这段记忆似乎也替丽娘给出了答案。于是彭朋索性再问,“上次在城郊树林里,和我交换圆月刀法的,是不是你?”,这就好像在问‘你是不是我的敌人’一样,丽娘知道她应该否认,反正彭朋没有证据,只要拿出惯用的一套辩论博弈术,她可以糊弄过去的。但她说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非要这么坦诚,诚实的仿佛一两句谎言假话会化而为刀剑去刺穿彭朋的身。空气和时间凝固了一阵儿,沉默之后,痛苦犹存。“友仁,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向你开诚布公。天女庙里面的天女是我,抓走秋官孩子的也是我,给翡翠施迷魂大法的还是我,以及......”,“够了,不必再说了。”,丽娘的话被彭朋打断,她还是坚持讲了下去,“我不想继续骗你,我曾经做过的事远远不止这些,我将要做的事,也会比这些更多更坏。”,语毕,她泪眼朦胧的对上同样泪光闪闪的彭朋,既然没有选择,不管今后两人是敌是友亦或还能关系更进一层,欺瞒终是隐患,如今把一切都坦白,她在彭朋面前,只会更自在。末了,她又添上一句,虽然丽娘觉得已没有非说不可的必要,但同样是事实,最难以启齿的阴暗角落都敞开让人家看了,最坦荡无愧的部分便没有遮羞的理由。“我是真心喜欢你,没有任何目的。”。前面的话已让彭朋难掩哀伤,这最后的,则无疑仿佛一记重创,砸他落深渊,幽暗不见光。他开始能对秋官的烦忧感同身受了,不,应该是体会的更胜一筹,九娘作恶多端,可九娘已经回头。丽娘表面精明强干,百般温柔,可实际上,鲜血与罪孽浸满了她的双手。秋官是幸运的,秋官什么都知道才做的选择,他则是不幸的,因为他选择了之后才知道那是错的。半天,彭朋说不出一个字来,官服就穿在他的身上,于公,他不能饶恕丽娘。但官服下那颗跳动着的心,在此刻扑通的格外猛烈,好像要挣脱到这身衣服之外,去站在丽娘的一边,因此,于私,他不能法办她。然一味静默并不足以令所有的事不曾发生过,为国为民,他的责任还是要尽。“纵然你自行招认,但本官没有实证,如若后经查明一切属实,本官...本官绝不徇私。”,良久,彭朋出这两句来,极慢极慢的,他转头看了丽娘一眼,语声微微颤抖,“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日而昨非。望你及时改过,悬崖勒马。”。碧绿通透的玉镯自从彭夫人套到她的手上,就未曾摘下过,现在她把它拿了下来,看了又摸,像是割肉剔骨般的不舍得。丽娘的声音也不大,但总算强忍住没有哽咽,“这个...我想应该还给你。”,彭朋没有接,东西不是由他送出去的,因此他接不了,也不想接。彭夫人回来正看见这一幕,忙了一上午疲态尽显的脸上陡然换了副神色。“朋儿,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其实两人之间已显现着微妙的不妥。“娘,您回来了。”,彭朋顾左右而言他,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把实情收的紧,就怕母亲忧心。热络的拉起丽娘的手,彭夫人一如往常对她很是亲切,“丽娘,你来了正好,省的我让朋儿去请。我跟你说啊,我今天去挖了好多野菜,预备包饺子吃,你一定得留下,尝尝我的手艺。要是觉得好,等你过门儿了,我年年给你做。”,当她摸到丽娘手腕空空如也,一回头发现传家之宝被冷落在茶桌上,她佯装生气,“我们彭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就这个玉镯啊,是祖上传下来的,贵不贵重且不说,重要的是这是咱们两家定亲的信物,可不能随便摘下的。难道说,你不要我们朋儿了?”,说完也不等看对方有何说法,她三两步便拿起玉镯,又再戴回丽娘的手腕上,迅速果决的仿佛丽娘是什么奇珍异兽,要赶快圈住,唯恐逃脱了似的。‘物归原主’,可原主却并不很高兴的样子,丽娘偷眼看彭朋,见他没什么异样表情,自己反倒心虚起来。她的过往所为,大可以对彭朋直言不讳,但若换了彭夫人,她就有口难开了。“走,咱们回我那院子去,朋儿怎么欺负你了,你慢慢跟我说。”,彭夫人始终也没怎么关注儿子,拉了丽娘就往县衙后面去了。彭朋看着她们离开,无可如何的长舒了一口气,他没有立即坐下去思考丽娘说的话,而是站着喝了口茶,目光注意到刚刚还躺着他家传之宝的桌面,突然很庆幸现在那里空无一物。秋官可以对迷途知返的九娘奉上原谅,因为秋官不是官,他不必被律法裹挟着去对爱人做出审判,只要秋官愿意,九娘犯下的错完全能像灰尘般轻易抹去。可彭朋对丽娘不能,他是官,他身上的官服,他头上‘明镜高悬’的匾额都无声却庄严而郑重的警示着他万不可行差踏错。他羡慕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