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愿得一人心之秋九 > 第68章 卧龙凤雏
  皇宫内,佛堂的檀香袅袅上升,载着翡翠的愿望飘向那住着神仙的九重天。灰白的,带着燃烧过后的焦香的檀香屑垂落到地上,仿佛那承受人间供奉的神佛当真享用了这香火。赐婚的圣旨听闻已经拟好呈上候批了,康熙嫁妹之心已决,翡翠即便一天十二个时辰磨在太后那儿也无济于事,渐渐聪明如她也不免觉得有些无能为力。“佛祖菩萨在上,信女翡翠还有一愿,希望这一生荣辱都能与黄天霸共度。我知道身为大清的格格有不得不尽的义务,可容翡翠自私,我一生也只能有一个丈夫而绝不能任人滥竽充数。”,小莲陪主子跪着,深知翡翠的忧虑,无奈自己只是像蚂蚁一样卑微的宫女,撼不动皇权这棵参天大树。她唯有将头磕的更虔诚些,祈祷翡翠事事如愿。如果有的选,她是愿意跟着翡翠永远留在三河县那个小地方的,虽然不够京城繁华,不够皇宫气派,但是她记得那里有一个傻小子,即便是低微如尘土的宫女,他也当做世上最高贵的人对待,哄着她,宠着她,由着她翻天倒地,而永远只傻傻的在一旁笑着夸她,“小莲,你真了不起!”。思及此处,小莲在帮翡翠请愿的同时也悄悄将自己的心事讲给了那金仙玉佛听,‘诸位神仙大爷,请你们一定要实现格格的愿望。如果我不回三河县的话,彭兴那个笨蛋该怎么办呢?他虽然又蠢又愚钝,不过人还是很好的,长的又结实,特别经得住挨打,唉~,光是想想我就手痒了。’,小莲连着又磕了好几个头,千求万拜的,唯恐愿望落空。
  午时,翡翠到慈宁宫用膳,皇太后看着女儿闷闷不乐,茶饭不思的可怜模样,心疼的紧,不住的命人给她布菜。“翡翠,你学学姐姐呀,你看玛瑙吃的多香,长得白白胖胖的,多惹人喜欢啊。”,左右两边都坐着女儿,一个大口扒饭,一个米不沾筷,做母亲的又喜又忧。关于给镇国公长子赐婚,康熙主意已定,虽然她是皇太后,也无权干政,是以就算想哄回女儿却不知如何是好。“翡翠,就当真看不上那阿撒格吗?”,皇太后亲手夹了菜放在翡翠碗里,轻声问道。翡翠拨浪鼓似的摇头,撅着小嘴,可怜兮兮的。“翡翠她喜欢黄天霸,要招额驸,招黄天霸不就好了嘛!真不明白皇帝哥哥为什么偏选上什么镇国公家,弄的翡翠整天梨花带雨,都没心情跟我玩儿了。”,玛瑙一手一个鸡腿,咬的正欢,可也不忘从旁插嘴。玛瑙不够翡翠聪明,这她知道,虽然平时经常因为被皇妹开空头支票,而气的上蹿下跳,可危难面前,身为姐妹,同根同源,她没理由不护着。小到紫禁城,大到全天下,依玛瑙单纯直溜儿的心性,没什么值得她特别重视,除了皇帝和皇太后,她不大的心房也就只装的下这个妹妹了。甚至有时,为了翡翠,她敢于去顶撞康熙。“皇帝乃一国之君,所思所想都要顾全大局,如此安排,必有他的道理。”,皇太后始终心向儿子,康熙年幼继位大统,多年来勤政爱民,对社稷多有建树,这是任谁也挑不出错儿的。况且,所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那把龙椅的觊觎者不在少数,要想延续祖宗基业,让爱新觉罗氏千秋万代,必要的牺牲是一定的。翡翠她固然疼爱,康熙她也没法不更偏心着点,手心手背,到底为难的是她这做母亲的。“那就招亲,比武或抛绣球都可以呀,总得给黄天霸一个机会嘛。”,玛瑙鼓鼓囊囊的嘴巴一开一合的,将自己在民间看的戏剧情节给用上了。那戏文里贫穷的书生要娶大户的小姐,不都是靠的这些手段吗?玛瑙在说出自以为绝妙的好点子后,颇为得意,觉得就是诸葛亮在世都未必比的上她机灵。“我看行!”,翡翠立马附和,这些天她忧思过了头,脑筋都转不动了。玛瑙的话让她如醍醐灌顶,猛然在乌漆嘛黑的夜路觉察到了前方的一点儿光亮,而凭着这丝丝萤火,她有信心,顺着走过去必定燎原。黄天霸虽然没有贵族的头衔,但一身本领是无从指摘的,只要给他一个机会,额驸之位还不是探囊取物,唾手可得?没有机会,翡翠决心创造机会也要让自己能够选择自身的命运,自古以来,有多少皇室女子被盲婚哑嫁、蹉跎终生,这样用年华虚度,青丝白雪谱出的悲剧,为什么就必得要重复上演呢?
  两姐妹都为困境找到了出口而高兴不已,全没注意皇太后脸上如看笑话的神情。“堂堂大清的格格跑去公开招亲选驸马,天朝尊威何在?你们两个当真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皇额娘,你去跟皇帝哥哥说嘛,”,玛瑙填饱了肚子,一心要把事办成。坐着坐着便一头扎进皇太后的怀中,险些把她撞个人仰马翻。苏嬷嬷着实受到了惊吓,皇太后要是有个什么损伤,她这贴身服侍的人死十次也赎不清罪过。“格格,您先起身,太后身子弱,可经不起您这一折腾。”,好说歹说把玛瑙从皇太后身上扒开,一转身,翡翠又缠上去了,苏嬷嬷无语,在心中默默长叹了一口气,‘这活儿你就干吧,一干一个不吱声。真俩活菩萨,要了老命了。’,“格格,可使不得!”,翡翠箍的紧,大有不达目的不松手的架势,苏嬷嬷不敢强拉,毕竟身份悬殊,太后有事她得死,格格受伤她同样要陪葬。皇太后近日身子刚有好转,可这一顿饭下来,反而又倒回之前了。眼看着摇摇晃晃像是要晕的样子,玛瑙和翡翠这才害了怕,忙簇拥着把脚步虚浮的皇太后架回了慈宁宫。不大一会儿功夫,康熙和太医一道儿赶了过来。趁着太医诊脉看症的空隙,康熙阴沉着脸把翡翠和玛瑙传唤到偏殿。不用问,他猜也能猜到,皇太后的病肯定跟这俩‘卧龙凤雏’脱不了干系。“给朕跪下!”,真龙发了怒,一声就足以让姐妹俩腿脚发软,忽的弯了膝盖,瑟瑟缩缩的抱成一团。“你们两个贵为大清的格格,不是那未受教开化的野人。朕已经不对你们做任何要求了,只愿你们规行矩步,老老实实待在宫里,你们要什么朕就给什么,连这样也做不到?”,身为皇帝,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仿佛是职业宗旨,人生守则,他必得做到。可每次他面对这两个妹妹,康熙觉得他的宗旨守则将永远不能真正实现,单说‘齐家’这一条,就已经是奢望。支支吾吾的,玛瑙秉着坦白从宽的想法交代了‘案发经过’。不说便罢,一说起翡翠要招亲,康熙似乎能确切的感觉到自己脑门子上燃起了火焰,继而蔓延,点着了他心里的炮仗。翡翠私屡次私自出宫不说,还结交平民私定终身,到现在竟敢公然抗旨不遵,事不过三,康熙再找不到理由去纵容她。原本将翡翠格格赐婚给镇国公长子阿撒格他还犹豫不决,如今,气头上的,他当场下了圣旨。为是要惩罚翡翠任性妄为,屡教不改的性子。再者,驯服最桀骜的烈马靠的从来都是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