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愿得一人心之秋九 > 第72章 铁打钢铸的臭小子
  九娘回到县衙时正皓月当空,不多一会儿便见东方之既白。秋官没睡,在等着她呢。强撑着困意熬到黎明,终于挨到所盼之人姗姗来迟。“你回来了。”,地上刚晃过人影,他就立了起来,许是动作太过敏捷,神态过于急切,倒把九娘吓的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有些慌乱。“秋官你...还没休息?”,颇有些僵硬的口吻,九娘站稳身形后回了一句。只见对面的人点了点头,目光倒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明亮柔和三分,“你一直不回来,我不放心。对了,药送过去了吧,她怎么样?”,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斟好了茶递过去,耐心的看九娘饮完,秋官问道。不知是不是觉得秋官和丽娘有恩怨,所以怀疑他的关切是否出自真心,九娘只含糊的答他,“送过去了,她很好。”,之外再没多说什么。秋官觉出了她不愿多谈,便护送她回了小东院之后也走了。翌日,天气更比昨日晴,厚朴要晒药材,自然叫了秋官来当苦力。无奈,尽管前夜熬了半宿,秋官仍旧顶着双熊猫眼和硕大的日头,爬上爬下,忙的汗水湿透了薄衣衫。“秋官,快来歇会儿,长命功夫长命做,不急在这一刻。”,彭夫人心情好,褒了甜汤四处分享。本安安稳稳的躺在竹椅上闭目养神的厚朴一看见她手里提着食盒,笑逐颜开的就起身了。秋官直到厚朴凑了过去才敢暂时歇下忙碌的脚步,举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道谢并把食盒接了过来。“神医啊,”,彭夫人看厚朴吃的正香,遂放低声音说了刚想起来的诉求,因是有求于人,所以态度也比平日缓和不少。“嗯?”,美食当前,厚朴哪管得了那些,当然是先吃为敬,彭夫素来与他是对头不假,就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两人也能争个面红耳赤,但话又说回来,吵架归吵架,彭夫人的厨艺还是很能征服他的。“那个固元丹...你还有没有了?”,“噗!”,不偏不倚,一口糖水全喷在对面的秋官身上,可怜他屁股还没坐热,甜汤碗刚粘到嘴边,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整懵了。也许是受气受习惯了,蔫头巴脑的,秋官一声不吭的独自收拾去了。厚朴重重把碗一摔,连着嘴里未咽下去的都吐了出来,“还给你,都还给你!我就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必有他图。”,彭夫人眼看着自己一番心血被糟蹋了,瞬时气不打一处来,“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又不是为了换你的药才给你送东西的,我只是顺口、顺便、顺口答音的,问一问你,固元丹还能不能再给我个十颗八颗的,至于你有这么大反应?”,“那是稀世药材做原料,三个月方能炼制一粒的养生极品固元丹,不是你路边随手就捡到的小石子儿,玩儿呢?”,厚朴觉得又气又好笑,暗想怎么几十岁的人了,还这么天真,像个娃娃似的,以为只要愿意,天上的星星也能抬手就摘,登高便取。“那么金贵哪?我瞧你上次给的轻松,还以为是什么不稀罕的东西呢。”,彭夫人微张了嘴巴,有些震惊于厚朴所说的话。不过她倒也不是怀疑这话有假,试问能让一个横草不动,竖草不拿的书生短时间竟转变成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的精壮男儿,一般的补药怕是难有这种功效。“我的药再金贵也比不上你的好大儿金贵,稍微擦破点皮儿就让我好几年白干。”,厚朴抱怨道,那药送出去并不至于让他后悔,只是确确实实几年心血让彭朋几天就给造了,怎么说也有点心疼。“我朋儿都吃完好久了,你是不是又炼出了几颗?”,彭夫人没有在意厚朴表达的憋屈,立刻便又兴致勃勃起来。“我的姑奶奶,自打我住到县衙来,不是这个要我治,就是那个要我去看看,好容易得空研究点儿新药,你那好大儿还有这个混账兔崽子,不单把我屋门给拆了,还把药毁干净了,现在还没赔呢!”,刚拿起茶杯的厚朴索性又再放下,想起彭朋和秋官的种种‘劣迹’,几乎咬牙切齿的申斥着。“要不我把唐僧给你抓来炖了,让你和你好大儿长生不老,寿与天齐?”,末尾几句他是故意打趣,彭夫人求而不得,气鼓鼓的像个膨胀起来的河豚似的,让他觉得很有意思,专登要逗逗她。“行吧行吧,那等你炼制出来我再过来拿。”,十分理所当然的语气,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明明是有些无礼了,可在厚朴看来,却是性情率直。这边,秋官刚洗完脸过来,迎面撞上也要往小南院儿走的九娘,他有些诧异,九娘和厚朴关系虽有所缓和,但依她的性格应该还不至于热忱到来小南院儿。“九娘!”,想法还在脑中思索,话可是已脱口而出,“你来找神医?”,刚说完,秋官便觉得自己问的多余,到小南院来的,除了找厚朴还能指望见到谁呢?“嗯。”,极简单的一句回答,九娘撂下后径直往内去,而秋官的疑惑更加深重了。两人并肩进到院子里,只见厚朴和彭夫人正双人四手的抢着盛满最后一点儿甜汤的小碗,“你都吃那么多了,这碗给秋官留着。”,彭夫人把碗护的死死的,任凭厚朴怎么拽都不松手,“我哪儿吃了?刚才那碗我不是分那臭小子一半了吗?”,厚朴思量着先前被彭夫人语出惊人的那么一刺激,喷到秋官身上的甜汤至少也有他吃下去的那么多,遂很不服气的,毫不退让。秋官和彭朋一样,最怕就是遇到这样的场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俩掐起来往往令旁人遭殃。“彭夫人,我不饿,给神医吃吧。”,秋官顶着风头火势上前去把小碗稳稳的拿到自己手中然后放在厚朴面前,可厚朴却不着急吃,一看到和秋官同来的人,虽还没吃上这半碗甜汤,他的脸上可是露出了比蜜还甜的笑来。“九娘来了,快坐!”,厚朴主动让座儿,这是破天荒头一遭,不过也并不让人讶异,父亲天生是女儿的奴隶。彭夫人转过身子,也笑的灿烂,她初见九娘就对她有好感,经过日夜相处,尽管不像厚朴似的变成个‘宠女狂魔’,可也处处都对这个义女怀着点偏心。“爹!”,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字会从九娘口中就这么不经意的便说出来,容易的仿佛二十几年的仇怨顷刻间化为乌有,父女从未有嫌隙。彭夫人和秋官都还愣着,厚朴已然狂喜的不知如何是好了,站站坐坐的,慌了手脚。“你...你叫我什么?”,心愿骤然实现甚至让他怀疑是否幻听。这一刻,生命的道路豁然开朗,已走过的前半生,如久旱逢甘霖,每一个脚印下的种子都开出艳丽的花来,那还未经历的后半生,也因着这一句“爹”,而让他觉得风光无限,美好一直蔓延到终点。厚朴不禁感觉有些飘飘然,九娘随后又叫一声“爹”则让他的不安和怀疑踏踏实实的落了地 。当着彭夫人和秋官,厚朴把眼泪一忍再忍,红着眼,展现出一副虽死无憾的神情,抽抽搭搭半晌说不出话来。秋官很高兴九娘终于放下对厚朴的怨恨,父女真正意义上的团聚了,虽然他不明白,九娘是怎么竟在一夜之间仿佛大彻大悟了似的,不过,既然结果是他所盼望的,也就无谓再深究什么。彭夫人不太了解此中缘故,厚朴这般不能自控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爹,我想找你拿点药。”,九娘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此时,莫说是药,即使九娘要的是他的命,厚朴都不带犹豫片刻的。飞奔回屋抱来药匣子,将里面的东西都摊开任君挑选,厚朴偷偷背过身去擦拭掉眼角的泪水才说道,“你要什么就拿什么。”,秋官知道九娘取药必是为丽娘,便也凑上前帮着挑拣。彭夫人悄悄挪到厚朴旁边,“女儿果然是女儿啊,九娘一开口,好药全都有。”,本来只想玩笑一下,却见厚朴欠身过去随手拿了个很小的青花瓷瓶丢给她,嘟囔着,“给你给你!这是龙虎壮骨丹,准保把你那好大儿吃成个铁打钢铸的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