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楼内,丽娘服用九娘送的药后,先前被欧阳德所废去的功力正逐步逐步的恢复。她不禁佩服厚朴行医的能力,也对九娘充满感激。姐妹二人心中的伤痕好似随着她失而复得的武功而慢慢的恢复如初。毕竟是二十几年的感情,一刀怎割舍的清。“咚咚咚”,房门在此时被敲响,奴仆阿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板娘,彭公子来了。”,丽娘闻言,哪怕还没见到人,脸上已迫不及待的挂上了笑。快步将门打开,出乎意料的,彭朋居然就站在门口而不是像往常一般被安置在大堂等候。“友仁,”,心上人已在面前,大可不必在意那些小细节,丽娘温声的唤着,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可胜数,可她对彭朋仍旧百看不厌。“快进来!”。扶桑长大的姑娘到底不同于中原女子,一举一动都被封建礼教的枷锁束缚的紧紧的,单说女儿家的闺房,除了父母,旁的男子是万万进不得的,丽娘全然不管这些,心意她表达了,定亲之物她收下了,那么两人之间,又何必扭扭捏捏。再一次出人意料的,彭朋没有任何推辞便走了进来,本以为他会谨守礼仪,不逾越半步,可这次他却变得不拘小节。“今儿怎么得空,衙门不忙?”,看着彭朋坐下,丽娘连忙奉茶,像服侍丈夫似的,她的言行流露出自然而然的娴熟亲热。很奇怪的,对方没有回话,而只定定的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弯,一副狡黠的冷笑跃然于脸颊。丽娘注意到了,却不明所以。“怎么了?”她又问。彭朋缓缓站起来,绕到她身后,忽然双臂一张,从背后抱住了丽娘。举止之亲密,任谁看了都要羞红脸。猛然被罩在结实宽厚的胸膛,彭朋将头轻轻搁在丽娘的肩上,呵气如兰,呼吸缠绕在她耳畔,气氛暧昧起来。“友仁...你这是...”,还是一头雾水,可丽娘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这个怀抱是她期盼已久的温柔乡,既然现在得偿所望,就算多被他抱住一秒,无论代价是什么也值了。“呵!”,切切实实的冷笑让她的美梦如泡沫般被击破,接下来的话更是瞬间就让她的心骤然收紧,甚至全身汗毛竖起,感到一阵冰凉。“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个男人啊。”。彭朋的面孔下发出女人的声音,而且这声音她实在很熟悉。不由分说的把人推开后,丽娘整个人的气场都由温柔转变成防守。她一遍又一遍的细细观摩眼前的人,暗自惊叹,对手易容术之高超,竟连她这行家也不能识穿。“夙娘,想不到你换脸的手艺已经如此炉火纯青,竟连我也被瞒骗了。”,听了这话,‘彭朋’伸手从脸上撕下一层皮囊来,那底下露出的赫然是一张女人的面孔。柳叶眉毛月牙眼,青丝如瀑肌赛雪。很是精致美艳的一张脸,如今却似寒霜扑面,冷的直教人心里打颤。“你来中原做什么?”,丽娘语气平淡,不带有一丝故人重逢的喜悦之情。夙娘和九娘一样,同是扶桑将军所收养的义女,她们三人自幼习武练功都在一处,所学到的本领差不多是忍者训练师一式三份般传授的。不过,夙娘为人阴险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作风很令丽娘看不起,是以她素来只和九娘走的近,互称姐妹,而不屑于去结交夙娘。况且依她所知,夙娘对九娘久存嫉妒之心,不光是因为丽娘的区别对待,更是由于扶桑将军,也就是她们的义父明显的表示出对九娘更为器重。三人中,丽娘是扶桑将军亲女,她没什么好跟丽娘争宠斗狠的,可九娘跟她一样都只是义女,凭什么待遇竟还分三六九等呢?夙娘很不服气,是以但凡有机会,她都会明里暗里的对九娘表示出忿忿不平。几年前,九娘被委以重任的派到中原,丽娘不久前也来了。眼看立大功的好机会没有自己的份儿,夙娘眼红的很,本来已经十分心灰意冷,谁知,义父见两个女儿都离家日久而未有寸功,无奈之下,只好再将自己仅剩的一个义女也派出去,指望人多好办事。夙娘马不停蹄的赶到中原后,并没有立刻就联系同伴,而是偷偷跟踪调查起丽娘和九娘来。她想知道,中原到底是什么样的龙潭虎穴,竟能让丽娘和九娘都对侵略它束手无策。来了之后,她才知道,原来这姐妹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各自在中原找好了余生归宿。这样的背叛无疑是死罪难逃,她有些兴奋,丽娘和九娘一除,她夙娘就必会成为最大的赢家。可是扶桑将军派她来是来侵略大清的,不是为了惩治叛徒,清理门户。两件事孰轻孰重夙娘还是分得清的,要是因对付丽娘和九娘而招致窝里反,害扶桑将军的大计功亏一篑,那到时候遭殃的绝对是她。九娘和秋官,丽娘和彭朋的关系她都摸的很清楚了,今天她故意假扮彭朋的模样来见丽娘,目的就是警醒对方,自己的手中可是掌握着足以置她们于死地的秘密,她要两姐妹从此对她言听计从,任她差遣。“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支使我们?”,殊不知,丽娘完全不受威胁,眼神更加不屑。在扶桑,她是将军府一人之下的大小姐,来中原,就连扶桑将军的盟友福郡王也事事都要给她三分薄面。无论家里家外,丽娘几乎不受任何约束,怎么可能就此臣服于夙娘。“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以免惹火上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止对夙娘的威胁无动于衷,她更是反将一军,明确的告诉眼前人,我的秘密在你手上又怎样,你的命可也在我的手里。夙娘一向都活在丽娘和九娘的阴影之下,许是她们光芒太甚,刺的夙娘睁不开眼,她对她们有些天生的恐惧。果然,本是来威胁人的,现在却反过来被人威胁,不过即便如此,夙娘可并未慌张,只因她的手中,还有一张足以颠覆全局的底牌。“单你一个,恐怕没那么容易杀我吧?”,“你以为九娘会放过你?”,丽娘决定要一次打服这个不知所谓的同门,可结果又是反转。“她?”,夙娘轻笑一声,不以为意的道,“她能从我手中活着出来再说吧。”,再明显不过的意思,九娘已落到她手上,岌岌可危。这一句瞬间引爆了丽娘,只见她一手将夙娘脖颈死死掐住,心中强压即刻就扭断她脖子的欲望,眼中杀意陡起,“把人交出来,否则我保证你死无全尸。”,“我生她就生,我死她陪葬,你不要妹妹的话就尽管杀了我。”,夙娘直勾勾的正视丽娘滔天的怒火,心颤肉不颤的嘴硬道。其实她丝毫不怀疑丽娘会以最残忍的方法将她折磨致死,但同时,她也确信,丽娘绝不会不顾及九娘的生死而只为泄一时之愤的弄死她。最终她赢了,丽娘的手极不甘心的垂了下去,紧咬着嘴唇,恨意狂生。“义父派我来完成大事,我只求任务顺利,其余一概可以不理。”,夙娘誓要成为三人中最拔尖的一个,让义父对她刮目相看。为此,她不惜以绑架九娘来威逼丽娘与她通力合作,达成目标。她先前的一番辛苦探查没有白费,掳走九娘,再借由她的身份真正潜伏在彭朋的身边,既安全又能以退为进的利用县衙里的人给她提供帮助,更能以此牵制丽娘,让她也尝尝屈居人下的滋味,达到报私仇的目的。但任她机关算尽,却不知道,不止九娘改邪归正,丽娘也已做了金盆洗手的准备,如意算盘夙娘打的倒是响亮,全然不曾注意到这算盘上已有了裂痕,崩坏只在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