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父亲入狱后仍不死心。
  三日后,几名御史突然在朝上弹劾我。
  他们说我区区侯府庶女,却借皇长孙把持东宫,还挑拨太子与孩子生母骨肉分离。
  父亲甚至从狱中送出一封血书。
  上面写着,私藏太子、伪造书信、谋害皇嗣,全是我一人所为。
  皇帝当即传我上殿。
  顾明姝也被带了过来。
  她换了一身素衣,跪在殿中哭道:
  “陛下,妹妹一直嫉恨我。她抢走承安,又哄骗太子误会我。臣女只想要回自己的孩子。”
  御史纷纷附和:
  “生母有过,孩子无罪。皇长孙年幼,仍该由生母照料。”
  谢景衡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敲着桌案:
  “诸位口口声声说为了孩子,可有人问过,承安为何一听见顾明姝的声音便哭?”
  为首的御史硬着头皮道:
  “殿下,婴儿认生也是常事。”
  “行。”
  谢景衡抬了抬眼:
  “那便请诸位先将自家刚出生的孙儿交给一个两次想杀他的人养。谁肯,孤便信谁是真心为了承安。”
  几名御史顿时低下头。
  顾明姝哭声一滞,随即又抽泣起来:
  “殿下,他们只是说句公道话,您何必这样逼人?”
  “刀没落在自己家里,谁都会说公道话。”
  我没有争辩,只问曹公公:
  “人带来了吗?”
  曹公公拍了拍手。
  那名曾冒充奸夫的侍卫被押进大殿。
  他跪下磕头:
  “侯爷逼属下污蔑二小姐,还让属下杀掉柳嬷嬷和稳婆。”
  顾明姝立即道:
  “一个奴才的话,怎能当真?”
  “那便听听父亲怎么说。”
  我取出一枚小巧的铜筒。
  父亲在狱中仍想与旧部通信。
  我请曹公公故意放进去一名假狱卒,只说顾明姝愿意将所有罪都推给他。
  父亲果然急了。
  他亲笔命令旧部杀死顾明姝和承安,再将罪名扣到我头上。
  曹公公展开纸条。
  上面清楚写着四个字,母子俱除。
  顾明姝盯着那张纸,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最在意的父亲,要杀她。
  她拼命维护的侯府,也从没想过保她。
  皇帝将纸条摔到她脸上:
  “这便是你口中的慈父?”
  顾明姝捡起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抓住那名假狱卒:
  “你骗他了,对不对?父亲不会杀我,他最疼我!”
  假狱卒甩开她:
  “侯爷原话是,大小姐活着只会乱说话。至于皇长孙,没了这个还能再生。”
  顾明姝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跌坐在地。
  父亲最常挂在嘴边的,便是她与我不同。
  她是侯府嫡女,是顾家最贵重的明珠。
  可到了生死关头,这颗明珠也不过是一枚可以舍弃的棋子。
  顾明姝忽然尖叫着扑向我:
  “都是你!你为什么不肯认下孩子?你明明只是个没人要的庶女,替我养儿子又怎么了!”
  我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
  第二巴掌落下。
  “这一巴掌,是替承安。”
  她跌倒在地,仍指着我叫骂:
  “我是皇长孙的亲娘,你算什么东西!”
  殿外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
  乳母抱着承安进来。
  顾明姝立刻爬过去,伸手要抱:
  “承安,我是娘,快来娘这里。”
  承安哭得更厉害,拼命朝我伸出手。
  我将他抱进怀中,他立刻抓紧我的衣领,不哭了。
  大殿里,再没有人替顾明姝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