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顾明姝看着我怀里的承安，声音发颤：
“他还小，什么都不懂。”
谢景衡冷声道：
“正因为他小，才不会撒谎。”
顾明姝跪到皇帝面前：
“陛下，臣女知道错了。求您看在承安的份上，让我留在东宫。哪怕做个侍妾也好。”
皇帝没有理她，只问我：
“青棠，你救过承安数次，可愿继续养着他？”
顾明姝猛地抬头：
“她凭什么！”
她扑过来抢孩子。
承安被吓得大哭，整个人往我怀里缩。
谢景衡拦住她：
“你生了他，却从没护过他。”
“她不是他的生母，却一次次拿命护着。”
“这便是凭什么。”
他转向我，神色郑重：
“青棠，你愿不愿意做承安的母亲？”
我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
“我不认顾家替我编的罪。”
“但这个孩子，我认。”
顾明姝瘫坐在地。
她直到此刻才明白，承安不是她翻身的筹码，也不是她想丢就丢、想抢便抢的物件。
皇帝当场下旨。
顾承宗私藏储君、谋害太子、毒杀皇孙、欺君罔上，斩首示众，侯府抄没。
顾明姝谋害太子、遗弃亲子、构陷亲妹，废为庶人，流放苦寒之地，终身不得回京。
至于我，皇帝封我为清河县主，赐县主府，并将承安交由我抚养。
顾明姝被拖走时，仍在喊：
“承安，我才是你娘！你不能不要我！”
孩子把脸埋进我怀里，再没看她一眼。
临出殿门，她忽然回头求我：
“青棠，你替我说句话。我们是亲姐妹，你不能看着我去死！”
“你把孩子塞给我时，也说我们是姐妹。”
她哭着点头：
“对，我们是姐妹。你救我这一次，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上一世破庙外的那场雨。
那时我也求过她。
我求她看在姐妹情分上，让我最后抱一抱孩子。
她只是嫌雨水脏了裙角，催禁军赶紧动手。
我收回目光：
“姐姐，你教过我的。”
“求人的话，最不值钱。”
顾明姝被堵住嘴，拖出了大殿。
父亲行刑那日，满城百姓都来围观。
这个最爱名声的人，最后背着欺君、谋逆、杀子的骂名死在菜市口。
顾明姝被押出京城时，经过我上一世住过的破庙。
她身无分文，跪在路边求一口剩饭。
马车经过，她扑过来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掀开车帘。
一年后，承安学会了走路。
他攥着一块糖，摇摇晃晃扑进我怀里。
谢景衡站在院外，笑着问他：
“承安，糖给谁？”
承安看看亲生父亲，又看看我。
他将糖举到我嘴边，奶声奶气地喊：
“娘，吃。”
我低头咬了一小口。
谢景衡故意板起脸：
“父亲没有？”
承安认真想了想，又把被我咬过的糖递给他。
谢景衡气笑了，却还是低头吃了一口。
承安见我们都吃了，才把剩下的糖塞进自己嘴里，笑得眼睛都弯了。
真甜。
上一世，我认下了不属于我的罪，却养出了一个属于我的孩子。
这一世，我不认那桩罪。
但这个孩子，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