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我提着垃圾袋走出客房，餐桌上已摆好早餐。
沈砚系着领带下楼。
看到我，他脚步一顿，强扯出一丝温和。
“知夏，昨晚是我话说重了。”
他接过垃圾袋丢出门外，自然地揽着我走向餐桌。
“晚晴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不管。等过阵子给她找好房子就让她搬走，这别墅还是我们的婚房。”
我顺从落座，喉咙依旧死寂。
苏晚晴昨晚的谎言还在生效，但沈砚刚才的话，没带来新的痛感。
他是真想娶我，也是真觉得此刻委屈我一下，没什么大不了。
沈砚推过一个精致的保温盒。
“特意排了半小时队买的，你最爱吃的城南老字号的蟹粉小笼包。”
他揉揉我的头发，语气温和。
“别生气了，嗯？”
“早上有个大项目的招标会，张总刚递了底价，你跟我去听听他有没有说实话。”
我低头看着那笼包子。
三年前为了省钱陪他创业，我的胃饿出毛病，早不能吃寒性的螃蟹了。
真正爱吃这家包子的，是苏晚晴。
“哇，是城南的蟹粉小笼！”
苏晚晴穿着我的真丝睡袍，一瘸一拐地走下楼，惊喜地坐到沈砚身侧。
沈砚动作一僵，轻咳一声。
“顺路让人多买了一份。知夏你肠胃不好，少吃两个尝鲜，剩下的给晚晴吧。”
他把整笼包子推给苏晚晴，顺手递给我一杯牛奶。
我没接。
苏晚晴咬了口包子，笑眯眯看向我。
“知夏姐姐，对不起啊，昨晚睡迷糊了，把你浴室里的护肤品当沐浴露，还摔碎了两个瓶子。”
“还有你床头那个破旧的铁盒子，看着像垃圾，我就顺便让保洁阿姨给扔了。”
“里面应该没什么贵重东西吧？”
喉咙猛地一紧。
又是一句彻头彻尾的谎言。
那铁盒里，是沈砚用易拉罐拉环给我做的戒指，和他当年写给我的九十九张欠条。
他说过，上市那天，要用这九十九张欠条换我叫一声老公。
我猛地起身，椅子划出刺耳声响。
沈砚皱眉，按住我的手腕。
“一个破铁盒而已，扔了就扔了。我现在有钱，想买什么顶级珠宝我都给你买，别在这时候甩脸子。”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拿出手机打字。
【里面是你写给我的欠条和拉环戒指。还有，我今天不去公司，我的嗓子还说不出话。】
沈砚看着屏幕上的字，脸色一沉。
“林知夏，你还要借题发挥到什么时候？”
“平时装哑巴玩就算了，今天张总的项目关系到上市，你拿我的心血开玩笑？”
“你不就是想逼我赶走晚晴吗？那我告诉你，不可能！”
苏晚晴连忙放下筷子，拉住他的胳膊。
“阿砚别生气。既然姐姐是帮你在酒桌上听个话音的，这事我也能干呀。”
“我在国外学过微表情心理学，比姐姐这种封建迷信靠谱多了，今天我陪你去见张总吧。”
沈砚看了看满脸真诚的苏晚晴，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我，眼底闪过失望。
“行。知夏，既然你不懂事，以后公司的核心业务你也别插手了。”
“我倒要看看，离了你这所谓的吉祥物，我的公司是不是就转不动了。”
他扶着苏晚晴大步出门。
我走到玄关垃圾桶旁，翻出变形的铁盒子，直接丢进门外的垃圾回收车。
回到屋里，我给猎头发了条微信。
【之前那个南方封闭研究院的岗位，我接了。三天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