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沈砚放弃了所有公司的破产挽救程序。
那栋曾经风光无限的别墅被法院查封拍卖,他名下的豪车房产全部用来抵债,最后还背上了几千万的个人欠款。
但他全然不顾,每天像个游魂一样,拿着我的照片,走遍了全市所有的汽车站、火车站和猎头公司。
苏晚晴在国外挥霍完那五百万后,又试图联系国内的几个富二代。
结果因为做局诈骗张总舅甥俩的事败露,被王董花钱雇的跨国追债人打断了双腿,直接送进了国外的监狱。
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沈砚正在大雨里给路人发寻人启事。
他听到这个消息,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只是麻木地继续拉住下一个路人。
“您好,请问您见过这个女孩吗?她叫林知夏,她不会说话,很瘦……”
没有人见过我。
直到第三个月底,沈砚在一个曾经跟我合作过的猎头助理嘴里。
花光了身上最后一点积蓄,买到了南方那座封闭式研究院的地址。
他连夜买了绿皮火车的站票,站了整整二十八个小时,终于在一个清晨,赶到了研究院的大门口。
那时候,我的第一阶段数据标注工作刚刚结束。
因为三个月没有听见一句谎言,加上研究院的资深医疗团队一直在帮我做声带康复训练。
我的嗓子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
清晨八点,我抱着一摞整理好的声波图谱,和项目首席研究员陆景行一起准备去餐厅吃早饭。
陆景行是个说话极度严谨的人,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数据和事实,从不客套,也从不说谎。
跟他相处的这三个月,是我这五年来最轻松的日子。
“知夏,早上风大,把围巾戴好,你的声带刚恢复,不能受凉。”
陆景行自然地伸手,帮我把滑落的羊绒围巾拢了拢。
我冲他弯了弯唇角,刚要开口道谢,路边的绿化带后突然冲出来一个脏兮兮的男人。
“知夏!”
一声嘶哑的喊声。
我转过头,看到了瘦得脱了相的沈砚。
他身上穿着一件袖口磨破的西装,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我,里面翻涌着狂喜与卑微。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想要伸手抓我的胳膊。
却在看到自己满手泥垢的瞬间,又慌乱地把双手往衣服上擦了擦,停在半空中不敢碰我。
“知夏,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真的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顺着消瘦的脸颊滚落下来。
“对不起,知夏,我全都知道了,五年前救我的人是你,苏晚晴那个贱人骗了我,我已经让她付出代价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保存的变形铁盒,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
那是被我丢进物业垃圾车里的那个铁盒。
“你看,我去垃圾场翻了整整两天两夜,把你扔掉的拉环戒指和那九十九张欠条全都找回来了,一张都没少……”
“知夏,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现在虽然破产了,但我可以像三年前一样从头再来,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委屈你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手里的铁盒。
当他说出“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委屈你”这句话时,我的喉咙没有任何不适。
他是真心的。
他跨越千山万水找到这里,也是真心悔过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陆景行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隔开了沈砚炽热的视线。
“这位先生,请你自重,你吓到知夏了。”
沈砚这才注意到我身边的陆景行,看到陆景行帮我整理过的围巾。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底浮现出巨大的恐慌。
“他是谁?知夏,你为什么跟他站在一起?”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故意找个人来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