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躲在陆景行身后,而是轻轻拍了拍陆景行的手臂,示意他放心,然后从他身侧走了出来。
  我迎着沈砚赤红的眼睛,神色平静。
  “沈砚。”
  我开口,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清晰、平稳。
  听到我发出声音的刹那,沈砚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你……你能说话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的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脸上却露出一抹欣喜。
  “太好了,知夏,你的嗓子好了!你没有彻底哑掉,老天爷还是可怜我的……”
  “我的嗓子能好,是因为我离开了你。”
  我打断了他的自说自话,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跟在你身边的最后那几天,我每天都在听你们说谎,喉咙痛得连水都咽不下去。”
  “现在离开你三个月,我的病自然就好了。”
  沈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知夏,我知道错了,那时候我是被猪油蒙了心……”
  他噗通一声,当着研究院门口来来往往的同事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他膝行两步,想去抓我的衣角,被我退后半步避开。
  “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肯原谅我!你还留着我送你的粉钻戒指不是吗?”
  “我都看见了,你只是在跟我赌气对不对?”
  “我没有赌气。”
  我看着跪在地上毫无尊严的男人,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漠然。
  “不带走钻戒,是因为那些东西沾了你的气息,我觉得恶心。”
  “至于这个铁盒……”
  我看了一眼他捧在手心里的旧盒子,淡淡开口。
  “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场里,你捡回来,我也不会再要了。”
  沈砚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拼命摇头,像是听不懂我的话一样。
  “不,你在骗我!林知夏,你那么爱我。”
  “你陪我住了三年的地下室,为了帮我听合同,你哑了无数次都没有离开过我,你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他突然抬起头,死死盯着我的喉咙。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拔高了几分。
  “对,你有怪病!只要说谎就会失语!”
  “你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说你不爱我了!只要你说出这句话还能继续发声,我就信你!”
  他笃定我对他还有感情,笃定我说不出那句绝情的话。
  周围路过的研究院同事纷纷停下脚步,担忧地看向我。
  陆景行皱起眉,刚要叫保安,我却抬手制止了他。
  我低下头,看着跪在尘埃里的沈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开口。
  “沈砚,我不爱你了。”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
  “从你在暴雨夜收走我的手机、把我锁在别墅里给苏晚晴当保姆的那一刻起,我就彻底不爱你了。”
  风吹过研究院门口的梧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秒,两秒,十秒过去了。
  我没有捂住喉咙,也没有露出半点痛苦的神色。
  我转头看向身侧的陆景行,声音温和而自然地继续说道。
  “景行,我们去吃早饭吧,我有点饿了。”
  我的声音清亮、顺畅,没有哪怕一丝的卡顿。
  因为我不爱沈砚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沈砚呆呆地跪在地上,张着嘴,眼睁睁地看着我和陆景行交谈自如的模样。
  他眼底最后那一点名为希望的光,化为彻底的死灰。
  手里的旧铁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那枚用易拉罐拉环做的戒指滚了出来,掉进了路边的下水道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