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自己大孙子眼底毫不掩饰的紧张与关切，那眼神根本不是对普通晚辈或对妹妹的照顾，是藏不住的在意与紧张。
再一侧头，又看见自己二孙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宋晚凝，虽神色平静，可眼底沉得吓人，周身都透着紧绷。
沈老太太握着筷子的手颤了颤，心底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又荒唐的猜想。
饭桌上的空气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不知道是出于试探，还是心底那点不甘在较劲，沈辞放忽而放下筷子。
他拿起公筷，夹起一块质地软嫩的青菜，轻轻放进了宋晚凝的碗里，语气听上去温和平淡。
：“我记得凝凝之前挺爱吃这个的，尝尝看，今天厨子做的蛮不错。”
少女一僵，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无措。下意识想拒绝，可是菜已经稳稳落在了碗里。
她面色微微不自然，指尖轻蜷，几乎本能地就看向对面的沈聿止。
沈聿止本来就正在看她，四目相对，少女眸中是不知所措和为难，除此以外似乎还有一丝征求的意味……
沈聿止愣了愣，忽而觉得她此刻的样子非常乖，像是在上学的小朋友，同学给了零食不敢动。
要先问过家长可不可以吃，这样的眼神瞬间取悦了他。
沈聿止没有说话，只是唇角溢出一抹极淡的笑。他垂下眼继续吃碗里的菜，算是无声应允。
少女这才小小松了口气，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旁边的沈辞放道谢：“谢谢！辞放哥”
这一个下意识看向沈聿止的动作让沈辞放的心猛地往下沉，她是下意识害怕大哥会生气。
他原以为宋晚凝只会跟自己亲近。
就算有个沈均年，他也并不觉得有多大压力，可现在看来，大哥分明也喜欢她……
甚至也许他们的关系早就已经很亲密了，不然刚刚她就不会征求似的看向他。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不尝尝吗？”
少女微愣，回过神，夹起碗里的菜放进嘴中慢慢咀嚼，眼睛亮了亮。：“嗯，确实很好吃。”
沈辞放唇角微微上扬，又拿起公筷，自然地给她夹了一块。
宋晚凝没有抬头，只继续吃着，软声道。：“谢谢辞放哥”
沈辞放感受到了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下意识抬眼，径直对上了沈聿止的目光。
两人眸光骤然相撞，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心头同时一颤，谁都没有先移开，
就这样平静地对视了数秒，空气似瞬间紧绷，所有的心思、觊觎、在意，全在这一眼里全部摊开在对方面前，心照不宣。
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几秒后，两人几乎同时缓缓移开了视线，没有挑明，没有争执，可是彼此心中都很清楚。
对方对宋晚凝同样动了心！
上首的沈老太太早已食不下咽，筷子在碗里轻轻拨着，几乎没动几口饭菜。
她一辈子在商场摸爬滚打，见惯了人心，年纪到了这份上，年轻人之间那点微妙细致的东西，半点瞒不过她的眼睛。
方才沈聿止起身递牛奶，语气亲近自然，眸底是不加掩饰的紧张和在意。
而沈辞放一遍遍给宋晚凝夹菜，笑意温和，眼底全是，占有欲和挑衅
明明看似是寻常关照的举动，可是偏偏她看透了一切。
沈老太太的心一点点沉到了底。
恐怕他的三个孙子都对宋晚凝动了心。
沈老太太的面色不太好，胸口微微发闷。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也不会一上来就胡乱怪罪。
宋晚凝能让他三个孙子都喜欢上她，是她的本事。但是她也不会任由兄弟阋墙的故事发生，
沈老太太忽然觉得，她有些看不清宋晚凝的心思
身在暴风中心的人
绝对不可能感受不到为她奋不顾身的所有人
她究竟想做什么？
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心不在焉。终于，这气氛诡异的家宴宣布结束
沈老太太放下筷子看向宋晚凝，：“晚凝，我也好久没跟你说说话了，留下来陪我聊一聊吧！”
宋晚凝微怔，想起今晚饭桌上的一切，心下了然，大概沈老太太看出了什么来了
毕竟这两人可算是毫不避讳了
少女面上露出一抹温顺的笑意。：“好呀，奶奶！”
说完便起身，随同沈老太太一起去楼上的书房。
餐厅里很快便只剩下沈聿止和沈辞放两人，偌大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又紧绷。谁也没有起身，就这么安静坐着，
气氛显得有些压抑。片刻后，还是沈辞放开了口。
：“大哥这次回来好像变了很多！”
以前的沈辞放性子冷清疏离，常年待在国外，难得回来一趟，在饭桌上向来冷淡，
也不会对谁这么上心，更别提时刻关注宋晚凝的一举一动。
不动声色地照顾旁人吃食！
他真正想问的是，他和宋晚凝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聿止伸手拿起桌旁放着的餐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动作优雅。
他将餐帕放下，看向沈辞放，语气听不出情绪。
：“人总是会变的，刚刚奶奶一直和你说话，我没机会插嘴。这次你回国治疗，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沈辞放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不用了，大哥，你明知道我现在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些。也许我们应该好好聊一聊，关于凝凝？”
沈聿止沉默了几秒钟后，缓缓起身，看向沈辞放：“好，我们去书房说。”
沈家不止一个书房，沈聿止推着沈辞放前往了自己的小书房
与此同时，宋晚凝已经跟着沈老太太来到了书房，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一进房间，宋晚凝能很快感觉到沈老太太周身的气压明显低沉了下来
：“坐吧！”
沈老太太淡淡开口，率先坐到了沙发上。
宋晚凝依言坐在沈老太太对面
佣人很快端上了两杯热茶，轻手轻脚放下后，躬身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