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一路向西。
走了大半天，周铁鞭才开口，跟众人交代任务。
城西八十里，有一个黑风谷。谷里最近闹妖，一群铁背野猪，伤了三个村民。武堂得到消息，派他们六个人去，把那个野猪窝端了。
那东西皮糙肉厚，周铁鞭一边走一边说，刀砍上去跟挠痒痒似的。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别托大。死了人，我可不负责任。
沈楠跟在队伍后面，默默听着。
他打过妖狼，但那是在苍狼岭，被人逼着打的。这次是正经的猎妖任务，他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黑风谷口。
那是两山夹着的一道深沟，沟里阴气森森，地上全是野猪的粪便和蹄印，空气中一股臊臭味。周铁鞭让众人停下，从包袱里掏出几把火把，点着了。
记住，他压着声音，进去之后，不要分散。那东西是群居的，一群十几头，最大的那头是头猪，有牛那么大。看见那头大的，不要硬拼，我来对付。你们五个，把小的清干净。
众人都应了。
沈楠握紧了腰后的短刃。
六个人举着火把，钻进了黑风谷。
谷里很窄，两边是石壁，地上烂泥和猪粪混在一起，踩上去咕叽作响。火把的光只能照出前面两三丈远，再往前就是化不开的黑暗。那种黑暗里，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走了大约一炷香，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弟子忽然停下了。
周爷，你看。
他举着火把往前照。
沈楠顺着光看过去，浑身的血一下凉了。
前面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野猪。十几头，大大小小，都趴在地上。被火把的光一照，最前面那头公猪，猛地抬起了头。
那东西有半人高，浑身黑毛，嘴吻突出，两根獠牙像两把弯刀，在火光下泛着黄光。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盯着闯入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动手！周铁鞭大吼一声。
他一马当先，手里那条铁鞭地展开，像一条毒蛇，直取那头最大的公猪。剩下五个弟子也拔出兵器，跟围上来的小野猪战作一团。
沈楠对面冲上来一头半大的野猪。
那东西低着头，两根獠牙照着他的肚子就撞过来。沈楠记着周瘸子教的——腰松，卸劲。他侧身让过那一撞，同时一脚踩在野猪的背上，借着那股冲劲，翻到了野猪身后。
然后他右手成掌，照着野猪的后颈，狠狠地拍了下去。
透劲。
那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沈楠自己都愣了一下。他这一掌，隔着厚厚的猪皮，把劲透了进去，直接震碎了野猪的颈椎。
旁边一个弟子看见了，喝了一声彩。
沈楠不敢恋战，转头去帮别人。
战斗比他想象的顺利。周铁鞭那条铁鞭确实厉害，一鞭子下去，那头最大的公猪惨叫一声，皮开肉绽。五个弟子都是内门出身，打几头小野猪绰绰有余。
但沈楠很快发现不对。
他们进来的时候，周铁鞭说，野猪群十几头。可他们现在已经放倒了八头，谷里安静下来了，却——
等等。沈楠一把拉住身边的弟子，在地上写：
那弟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八头？我们进来的时候数的是十二头！
少了四头。
沈楠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抬头，举着火把往谷深处照。
就在这时候，他身后的黑暗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
比之前那头公猪的声音，大了十倍。
不好！周铁鞭脸色大变，还有一头！比我们想的大！退——
他那个字还没说完，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黑暗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真正的巨兽。
它比普通的铁背野猪大了三四圈，肩高足有一人，两根獠牙有胳膊那么粗，浑身的黑毛像钢针一样竖着。它的眼睛不是红色，是金色的——那是妖物开了灵智、成了气候的标志。
这哪里是什么野猪群。这是一头已经修炼出一点道行的猪妖，带着一群小猪崽子。
周铁鞭的铁鞭地抽在那头猪妖的脑袋上。
金铁交鸣之声。
那头猪妖只是晃了晃脑袋，皮都没破。它甩了甩头，一声嚎叫，低下头，像一辆攻城槌，照着周铁鞭就撞了过去。
周铁鞭再厉害，也不敢硬接这一下。他往旁边一闪，但他旁边那个弟子，躲慢了。
噗嗤。
一声闷响。
那弟子被猪妖的獠牙直接挑了起来，甩出去两丈远，摔在地上，胸口一个血窟窿，当场就没气了。
老三！另一个弟子红了眼。
但他冲上去，被猪妖一尾巴抽在腰上，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半天爬不起来。
局面一下崩了。
六个人，眨眼间死了一个，废了一个。周铁鞭被猪妖死死缠住，腾不出手。剩下三个弟子，脸都白了。
沈楠站在那儿，火把在他手里抖了一下。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想全身而退，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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