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砸的那一下是挺疼的,现在没什么感觉。
赵时森脸上的心疼太明显,在他指尖落下来时,林鹿轻轻一悸,“不疼,赶紧回去吧!”
“你妈以前也对你动手?”赵时森问。
“没有!”林鹿摇摇头。
何文芳虽然强势暴躁,成天叨叨抱怨,对她没好脸色,但也不会对她动手。
今晚砸她,确实是第一次。
赵时森还想再说什么,林鹿有点疲倦地说,“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
有些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
赵时森应了声好,发动车子,之后一路竟是安安静静,两人无话。
有时红灯,赵时森看她时,林鹿靠着椅背在看窗外,又或是在发呆。
等回到住处,进门后,赵时森就抱住林鹿,“林小鹿,有我在呢!”
林鹿仰头与他对视,挽唇轻笑,“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人总是在一次又一次地与自己父母相处中不断的成长,接受他们对她的不喜欢,不满苛责,或骂或打。
赵时森目光疼惜,“我知道,但你在我面前,没必要逞强装坚强。”
当年总是不自信,深知他们差距太大的林鹿,是个故作坚强的人,但现在不会。
今晚被打,她甚至没想哭。
只是在赵时森来给她撑腰,心疼的表情溢于言表时,心里酸溜溜的。
林鹿抱歉的语气,“不好意思啊,让你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我爸妈,他们跟你预想的应该不一样。”
他们自身的差距是一回事,背后家庭的差距又是另外一回事,谁都不会希望第一次见面给对方留下糟糕的印象。
可今晚,就是很糟糕啊!
她的父母,宁愿相信外人口中的杜撰,都不相信自己的女儿,甚至还动了手。
林鹿想想都很难堪,丢尽脸面。
谁会喜欢的人家庭不睦呢,谁知道以后会惹出多少麻烦,而生活里的这些麻烦会消耗彼此的感情,最后生出厌烦。
林鹿胡思乱想,唇上传来湿热的触感,她眼睛放大,男人英俊的脸近在咫尺,呼吸缠绕。
“别乱想,我不会因为他们而不喜欢你,”赵时森眸光锐利,仿佛看透她的心思。
林鹿心里有点小雀跃,“哦。”
“要跟我说说他们吗?”赵时森循循善诱,“今天仓促,下次得正式拜访,日后免不了要多走动,提前了解了解。”
谈论自己的父母?何文芳如何暴躁偏心,林向学如何和稀泥?林鹿好像说不出口。
“当然,你要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当是睡前故事,”赵时森换一种说辞。
对他而言,他了解林鹿父母,也是为了了解她。
林鹿记性很好,她记得很多事,好的坏的,但她挑好的有趣的印象深刻的讲给赵时森听。
她外公外婆还在,她寒暑假回乡下,帮忙干活,活没干好,帮倒忙。
但他们都不说她,给她买好看的裙子,给她做好吃的菜,带她去看戏买零食。
她嘴里所说的趣事都是赵时森没经历过的,只是听她说就觉得生动有趣,那时候的林鹿肯定很调皮可爱。
林鹿靠在赵时森怀里,第一次跟他彻夜长聊,最后实在是撑不住,才沉沉睡过去。
……
林锋从林向学那里听说了何文芳对林鹿动手的事,下班后就赶回家。
“妈,我老早就跟你说了别总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你怎么还打我姐呢!”
林锋挺烦她这一点,说又说不通,说了又不听,听了又不做,死性不改。
“上次苏珩要告我,是赵律师去警局见我,又去医院找苏珩谈判,我才不用坐牢。”
“给苏珩的赔偿,都是我姐给的吧?你就不能记点我姐的好吗?”
他急赤白脸的,何文芳脸色难看,“我是你妈?你怎么跟我说话的呢?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你是我妈,我们比谁都清楚,可你也要讲讲道理吧!”林锋吁口气。
“我姐谈恋爱,对方好不好,她才是最直观感受的人,她要跟苏珩分手,那就说明苏珩这人不怎么样!”
“后来你也见识过苏珩是什么人了吧?说明我姐甩了他是对的!”
“她跟谁在一起,有她自己的选择,她是个成年人,又是重本出来的,脑子比我们好使。”
“你看她现在找的赵律师,人多好啊,大律师,有能力,苏珩的事,方阿姨造谣的事,轻而易举的解决。”
他很少这么跟何文芳说话,但一番话下来,句句在理,何文芳无地自容。
林向学小声附和,“就是!昨晚人赵律师匆匆忙忙赶过来,我看他看见小鹿额头上的伤脸色都变了,也就是看我们是小鹿父母,没计较。”
林鹿他们走后,林向学就跟何文芳说赵时森肯定对他们印象不好,这么好的对象,要是因为他们做父母的吹了,多可惜!
“妈,你去给姐道个歉!”林锋当机立断。
“我是她妈,你让我给她道歉?”何文芳重重拧眉,让她给林鹿道歉,想想都别扭。
“你做错了,为什么不道歉?”林锋盯着她,“道个歉有什么难的啊!我姐要是因为你跟赵律师分手,我看你怎么办!”
何文芳嘴硬,“他们要分手那也是他们感情出了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向学无语,“你就犟吧!你天天催她结婚,现在她自己找了个好对象,你又作,真要分了,她指不定以后都不找了!”
林锋紧随其后,“就是啊!结婚,又不是只看男女双方合适不合适,本来也要看双方家庭的,谁会喜欢女方家里不和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其实不用他们说,何文芳心里都清楚,可她控制不了她这脾气,就是容易着急上火,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
赵时森能开得起那么好的车,家里条件肯定很好,又是林鹿自己选的人,她肯定愿意嫁,可她愿意嫁,人家愿意娶吗?
她真担心自己搅黄了他们的事,耳边是林向学的声音,“母女两哪有隔夜仇,你给小鹿道个歉,把话说开,不就好了吗?”
何文芳妥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