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的律师生涯，最后因为老婆得癌症需要用钱，走了歪路，伉俪情深的佳话，但法理难容。
林鹿从他们感慨的话里听出了事情的原委。
为了救老婆倾家荡产，走投无路收了钱，老婆的命最终还是保不住，而他人也将面临牢狱之灾。
见过太多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如此深情的难免让人唏嘘，有多少人能为另一半做到这种程度？
各自感叹完，吴哲话锋一转，提及他妹妹吴静，“静静在范老师的律所做事，律所出了这样的事，她工作也没了，你们律所缺不缺人？能不能招她进去？”
吴静跟他们一样学的法律，财大法律系毕业的，毕业后就在范老师的律所工作了四年。
“她从助理律师转为独立执业有段时间了，非诉业务和诉讼业务都有接触，业务能力是没话说的，”吴哲言辞里是对自家妹妹的夸赞。
赵时森和江跃是律所合伙人，两人对于人事招聘和任命都有决策权，吴哲现有的身份，律所缺人，招他妹妹进律所，不是坏事。
“行啊，律所初八开门，让她到律所来见见，走个简单的流程，面谈，促进一下了解，”江跃笑着回。
吴哲感谢地举起酒杯，“那我就先替我妹妹说声谢谢，还得是老同学啊！”
江跃与他碰杯，赵时森懒散地扬扬茶杯，江跃啧一声，“就你矫情，我们喝酒，你喝茶。”
吴哲打趣，“林鹿管得挺严啊！不过老赵也是听话，林鹿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鹿，“…… ”
她根本就没不让赵时森喝酒，冤枉得很！
赵时森坐姿散漫，一条手臂搭在林鹿座椅靠背上，勾着笑，“好不容易把女朋友追回来，当然得听话，不然再跑了怎么办！”
林鹿斜眼觑他，低声反驳，“别乱说，你哪儿努力了啊？我都没感觉。”
她离赵时森近，声音小，就他们两听得清楚，赵时森看她的眼神温柔，宠溺的语气，“没有吗？”
林鹿轻哼，笃定，“没有。”
赵时森失笑，“那我再努努力。”
林鹿，“……”
吴哲好奇地问，“你们讲什么悄悄话呢？这么多人在，不合适吧？”
赵时森不怕被取笑，更不给他窥探的机会，揶揄，“你老婆在边上，你也可以跟她说悄悄话。”
江跃大笑出声，“老吴，你不知道他就是个恋爱脑。”
吴哲好笑地说，“以前没看出来，现在看出来了，就是不知道是真恋爱脑，还是初恋情结。”
他们都清楚，林鹿是赵时森的初恋，男人嘛，都好这一口，时过境迁，都对初恋记忆深刻。
林鹿小口地喝着果汁，不动声色地看向吴哲。
他的玩笑话或许只是在调侃，但回想起当年他的那番言论，何尝不是口是心非，另有一番深意。
赵时森动作轻柔地摸摸林鹿的脑袋，“恋爱脑，初恋，不都是林鹿？有什么区别？”
这话倒是让人没法反驳，吴哲连声，“是，真好，真挺好的，很难得。”
他嘴里的好，不知是敷衍，还是真觉得他们再续前缘很好，林鹿很轻地笑了声。
……
“吴学长，我们单独聊几句吧！”
林鹿是在吴哲出包厢去洗手间时跟出来的，等在回包厢的必经之路，拦住他。
“啊？你想跟我说什么？”吴哲对于林鹿的举动挺意外。
林鹿指指侧边一处僻静无人的小露台，“去那儿说吧！”
吴哲狐疑地跟过去，二月的风，还带着凉意，露台外的梧桐树零星几片卷曲枯黄的叶片。
“你…… ”吴哲和林鹿可从来没单独说过话，怎么想都匪夷所思。
林鹿站定，神色清冷地盯住他，“当年你和穆雷在包厢里议论我的话，我都听见了，虽然已经过去近十年，但我还是希望你为当年的话给我道歉。”
吴哲震惊又莫名其妙，“十年前，我说了什么话？”
他的反应，林鹿不意外。
背后说人坏话给人带去伤害的人，早已忘记当年说的话，可被伤害的人却牢记心间，甚至成为一根刺。
他不用为他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任何代价，像眼下一样表现出疑惑和费解。
林鹿一字一句地复述当年吴哲所说的话，渐渐唤起吴哲久远的记忆，脸色一点点的变得尴尬，连笑都要维持不住。
等她落下最后一个字音，吴哲表情僵硬地挤出一点笑，“林鹿，十年前的事，你不提，我都要忘了，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啊？”
他的话如此熟悉，为过往的事想要一个道歉和说法，就是小心眼斤斤计较。
林鹿要笑不笑地说，“你不觉得背后议论朋友的女朋友很没有教养吗？”
吴哲反问，“你当时听见了为什么不进包厢质问我，或者直接告诉赵时森，现在跑来让我道歉，不觉得挺好笑吗？”
林鹿自嘲，“是啊，当年我为什么不去找你们当面对峙，或是跟赵时森告状呢？”
后来的无数次，她都有过这个念头，她为什么不勇敢一点，冲进去，让他们当她的面说，她为什么那么怂？
可生活里的她，不只是那一次，还有无数次，明明在心里不认同面前的人说的那些话，可她不敢提出抗议，不敢辩驳，只会在生闷气，为难自己。
吴哲舒缓表情，笑得温和，“林鹿，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没意思。”
林鹿平静淡凉的目光直视着他，“可你当年的那番话，对我造成了伤害，时至今日，我都记得清楚，你欠我一句道歉！”
直到今日，吴哲都无法理解赵时森，明明以他自身的条件，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还是选了林鹿？
眼前的女人，在吴哲看来离漂亮有一定距离，跟优秀更是搭不上边，可赵时森鬼迷心窍。
她认真又坚定，吴哲看在赵时森的面子上准备妥协给她道歉，语气略显敷衍。
“行，如果那些话让你耿耿于怀这么多年，我给你道歉。”
他的态度看得出来的不诚心，林鹿听得不舒服，想再说什么，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传来，“道歉？为什么话给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