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陆既白给我发来一张门锁设置图,提醒我新宅的访客权限还没有录入任何人。
【你可以先住一晚。缺什么直接发文字。】
我把最后一箱画材搬进工作区,回他一个“好”。
房子里很安静,隔音窗合上后,外面的风声都听不见。游戏房的主机已经按我的清单接好,桌面却留着一块空位,方便我之后自己调整。
没有人替我决定屏幕应该朝哪边。
我坐在地毯上拆箱,拆到一半,手机亮了起来。
贺景珩发来一张照片。
是那间空房。
【你把手柄落下了。】
我打开照片看了一眼,那不是我的手柄,是许念安后来买的粉色款。
我回他:
【不是我的。】
他很快打来电话。
我接起,没有说话。
“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许念安也搬走了。”
“嗯。”
“你还要怎样?”
我看着新宅的落地窗,窗外是大片被夜色盖住的树影。
“我没要求你怎样。”
“那你为什么走?”
我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想走。”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停了一瞬。
“知闲,你是不是觉得我偏心她?”
“我不觉得。”
“那你......”
“我只是觉得,你每次都知道我不喜欢什么,但你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他说:“我以为你不喜欢人多,所以才没让你去医院,也没让你应付那些营养师。”
“可是你把他们带进了我的房子。”
他没说话。
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掌心有点汗。
“贺景珩,我不想再解释了。”
“你明明可以跟我说。”
“我说过。”
我把电话挂了。
屏幕再次亮起时,是陆既白发来的消息。
【门锁权限已经设好。访客到门口会先通知你,不会自动放行。】
【要不要把语音呼叫默认关掉?】
我回了一个“要”。
他没有问我刚才和谁通话,也没有问我是不是哭了。
第二天,贺景珩派来的司机把一只纸袋送到物业前台。里面是我落下的手柄,旁边还放着他亲手签的道歉卡。
我没有让物业转交进来。
我在门禁系统里选择了“退回寄件人”。
下午,贺景珩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
我没有下去。
他离开前给我发来一句:
【我明天再来。】
我把他的对话设成免打扰。
晚上,贺景珩又发来一句“睡了吗”。
我没有点开。
第二天起床,我才发现他撤回了后半句。
我没有猜他原本想说什么,把消息从通知栏滑走,先给自己煮了咖啡。
新家的水壶烧得很快,厨房里也没有炖汤的人来回走动。
我端着杯子回到游戏房,打开窗户通了两分钟风,再把窗帘拉上。
这才是我想要的早晨。
陆既白在文字里问我需不需要搬家清单。我说不用,东西不多。
他没追问我为什么离开,只发来一张新家的平面图,让我自己决定要不要加一张懒人沙发。
我选了靠窗的位置。
下午,我打开工作电脑,原本排好的直播计划弹出提醒。贺景珩以前不喜欢我开直播,觉得陌生人看见我的房间不安全。我那时便把摄像头关了,只发剪辑好的视频。
现在没有人替我决定能不能开。
我重新设定了账号,把镜头只对准屏幕,试播了十分钟。
在线人数只有七个,其中五个是平台机器人。
我把游戏开了,自己玩得很开心。
下播时,陆既白发来一条消息。
【新家有沒有比想像中安靜?】
【有。】
【那就好。】
我盯着他的回复,心里第一次觉得,安静不需要任何人来替我解释。
客户发来第一笔新宅的项目尾款。我把付款记录归档,又把原来绑定在贺景珩私人助理名下的紧急联系人改成物业值班号码。
这些事都不难。
以前我只是习惯让他替我处理。
设置完成后,系统提示我是否删除贺景珩的家庭共享权限。
我按下确认。
屏幕跳出“已解除”的提示,我没有再点开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