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许念安搬进康复公寓后，贺景珩的生活忽然变得很忙。
她每天都需要定制配餐，复健时间也要重新安排。营养师把表格发给贺景珩，问他能不能继续确认口味和作息。
他盯着那张表看了半天。
沈知闲以前会替他记住这些事。
他的咖啡不加糖，出差带哪只行李箱，哪天有家族晚宴，礼物要提前几天送到。她很少出门，却把他的生活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一直以为那是她喜欢宅在家，顺便做的事。
现在才发现，她不做了。
许念安打来视频电话，背景里是康复公寓整洁的客厅。
“哥哥，晚餐我吃不下。你能不能来陪我一会儿？”
贺景珩看了眼桌上没处理完的文件。
“医生在吗？”
“在，可我想你陪我。”
“让医生先看你的情况。”
许念安低下头。
“以前知闲姐在家的时候，你也会陪她吃饭。”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贺景珩没有回答。
她又说：“我不是想抢姐姐的位置。我只是觉得，她不喜欢见人，我帮她照顾你，大家都轻松。”
贺景珩把文件合上。
“她不喜欢见人，不代表她把位置让给你。”
许念安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知道了。”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安慰她，只让医生进房间检查。
第二天，贺氏基金会开项目会。许念安原本负责的助学项目需要公开介绍新一届资助学生，原定由沈知闲陪贺景珩出席的部分，已经空了下来。
秘书把嘉宾名单递给他。
“沈小姐这边还按以前的安排留席吗？”
贺景珩看着名单上那个空白位置，喉咙发紧。
“先空着。”
秘书收回名单时，许念安正好进门。
“哥哥，媒体问我是不是你的女朋友，我该怎么回答？”
“你是基金会资助的学生，也是项目员工。”
“只有这些吗？”
“还有什么？”
许念安咬住嘴唇，没再说话。
贺景珩叫秘书把她的职责交接给项目主管，避免她继续以私人身份参与他的行程。
下午，他又去了郊区别墅。
管家告诉他，沈知闲已经把剩下的私人物品全部取走，只留了几盆不需要照料的绿植。
“她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管家顿了一下。
“沈小姐说，房子以后由她自己安排。”
贺景珩站在玄关，目光落在墙上的家庭照片。
照片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是沈知闲不喜欢拍照，他便让摄影师只拍了房子和他。她当时还笑着说，这样很好，不用看镜头。
他以为她什么都不在乎。
现在才知道，她只是一直没有要求。
他给她发消息。
【基金会的晚宴，下周五。你以前说想去看那幅画展，我留了你的票。】
几分钟后，她回了两个字。
【不去。】
贺景珩看着那两个字，第一次不知道还能拿什么把她叫回来。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助理正好进来确认周末行程。
“贺总，沈小姐以前替您订的那家餐厅已经取消预留，周五晚宴的礼服也退回工作室了。”
“谁让她退的？”
助理顿了顿。
“沈小姐本人。她说以后贺总的私人安排请直接联系您本人。”
贺景珩抬手让助理出去。
他打开行程软件，里面那些被沈知闲备注过的事项还在。她把每一场家庭宴会、每一次出差、每一个需要他亲自出面的生日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点开下个月的日历，发现共享权限已经被她取消。
他以前从不觉得这些安排算什么。
现在整个月的行程都空着，他却不知道哪天该回家。
许念安发来信息，说康复公寓的饭菜太清淡，问他能不能让营养师重新做一份。
贺景珩把那条消息转给负责团队的医生，没再亲自回复。
他第一次把照顾许念安的责任交还给该负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