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基金会晚宴那天,贺景珩身边的女伴席空着。
  许念安穿着基金会准备的礼服,坐在第二排。她的名字写在助学项目代表的座牌上,不是贺景珩身边。
  记者问起沈知闲为什么没来,贺景珩没有再说她不喜欢人多。
  “她不想来。”
  记者追问:“那许小姐是贺总的女朋友吗?”
  许念安看向他,眼里有一点期待。
  贺景珩停顿片刻。
  “她是基金会资助过的学生,也是项目部员工。我们的私人关系没有到那一步。”
  这句话说得平静,许念安的笑却僵在脸上。
  晚宴结束后,她在停车场拦住贺景珩。
  “哥哥,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以前没有说过你是我女朋友。”
  “可你让我住进知闲姐的房子,还把所有人都叫来照顾我。”
  “那是我做错了。”
  许念安咬了咬嘴唇。
  “所以你现在是后悔帮我了吗?”
  “帮你和让你越过她的边界,是两件事。”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我以前把照顾当成了可以不问理由的纵容。”
  贺景珩没有替她擦眼泪,只让司机送她回康复公寓。
  与此同时,我正在陆氏的智能宅里调试游戏房的音响。
  陆既白把平板放在桌上,屏幕里是几种不同的灯光方案。
  “你想要哪一种?”
  “都不要。”
  他看了眼全黑的屏幕。
  “那就关着。”
  我点头。
  没有人追问我为什么不想开灯,也没有人说我应该多出来见见人。
  晚饭时,陆既白把外卖放在门外,先发消息问我是否方便拿。
  我回复“可以”。
  他才把餐盒推到门边,没有进来。
  我坐在地毯上吃饭,忽然想起贺景珩也曾经很尊重我的社恐。
  后来他觉得自己懂我,就开始替我做决定。
  我把这件事打进备忘录,最后又删掉。
  它已经不需要再被解释一次。
  隔天,贺景珩的助理给我发了邮件,询问我是否愿意参加基金会的年度晚宴。邮件里附了两张贵宾席位图,其中一张写着我的名字,位置在贺景珩旁边。
  我把邮件转发给他。
  【以后不用替我留位。】
  他回复得很快。
  【那是你的位子。】
  我看着那句话,没再打字。
  如果真是我的位置,过去三年就不会每次都需要别人替我解释为什么没出现。
  晚宴那天,朋友群里有人发了合照。贺景珩站在台前,许念安站在项目代表的位置,旁边是基金会的其他员工。
  没人再把她挤到我的私宅里,也没人再用我的名字替她圆场。
  这不代表我原谅了贺景珩。
  只是他终于开始自己处理他做出的选择。
  贺景珩在夜里发来一张晚宴现场的照片。
  他身边空着,台上是许念安在介绍助学项目。
  【我没让她坐你的位子。】
  我看了一会儿,回了句:
  【那是你的晚宴,不是我的位置。】
  他很久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上,物业把一束白玫瑰送到门口。我没有签收,花又被原样带走。
  晚上,贺景珩亲自出现在门外。
  智能门铃弹出他的影像。他站在屏幕前,没有按第二次门铃,只给我发消息。
  【我能不能进来谈十分钟?】
  我看着那行字,没有打开门。
  我把门铃屏幕关掉,回到书桌前继续画稿。
  画到一半,贺景珩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今天当众说清楚了。】
  我看着那句话,想到他在宴会厅里说“她不想来”的样子。
  那听起来像是尊重,实际只是他终于不再替我编一个我没有说过的理由。
  我没有回复。
  第二天,许念安通过基金会的工作邮箱给我写了一封长邮件。她说自己一直把贺景珩当成最重要的人,所以才会误以为只要他答应,别墅里的每一间房都可以用。
  她还说,贺景珩在宴会上没有承认她,让她很难堪。
  邮件最后,她问我能不能替她向贺景珩解释,她不是故意想取代我。
  我把邮件转发给贺景珩,只附上一句: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
  他回我:
  【我知道。】
  当天下午,他把许念安从基金会的私人行程联络中移除,之后的工作由项目主管负责。没有公告,也没有让她在同事面前难堪。
  我看见消息时,正把最后一张画稿上传给客户。
  没有庆祝,也没有解气。
  只是觉得,那些本来就不该由我承担的关系,终于回到了该负责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