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把门铃切成文字对话。
“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贺景珩抬头看着摄像头。
“我想道歉。”
“你已经说过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之前觉得你不生气,就代表你不介意。”
“我没有不生气。”
“我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
他抬手想按门铃,又停在半空。
“我可以把郊区别墅重新收拾好。以后没人进去,房间按你的要求恢复。你不用搬回来,只要让我有机会......”
“贺景珩。”
我打断他。
“你还是觉得问题是房间。”
他放下手。
“那我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
这不是赌气。我真的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
过去几年我不喜欢应酬,他替我拒绝;我不喜欢陌生人进家,他也替我挡掉。可当他想让谁进来时,我的社恐就成了我不必被询问的理由。
我不想再教他怎么尊重我。
“念安的事,我会处理。”他说。
“不用告诉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让她住回去。”
“那是你的事。”
门外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贺景珩把一份产权补充文件放在门边。
“房子里所有费用都是我付的,产权是你的。以后不会有人替你决定房子怎么用。”
我隔着门看着屏幕里的文件袋。
“房子一直是我的。”
他像被这句话钉住了,半晌才点头。
“我知道。”
“你以前不知道。”
他没有反驳。
第二天,我去郊区别墅清点最后一批画材。陆既白没有陪我进去,只把搬运车停在门外等。
贺景珩也在。
他站在院子里,像是想问我会不会回来,最后只说:“我让管家把房子空出来了。”
“我知道。”
“你还会住吗?”
“不知道。”
这一次,他没说等她养好病再回来,也没说我不喜欢出门。
他只是帮我把一箱画纸搬到车边。
我接过箱子时,手指碰到他的手背,立刻缩了回来。
贺景珩没有再碰我。
箱子搬完后,我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
“钥匙你留着吧。”他说。
“不用。”
我把钥匙推到他面前。
“我有自己的。”
临走前,贺景珩站在院门口,问我能不能留下原来的门锁密码。
“物业要换锁。”我说。
“房子是你的,我不会再进去。”
“那就让物业换。”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我把最后一箱画材放进车里,锁好后备箱。陆既白在另一辆车里等着,没替我开门,也没替我向贺景珩告别。
我坐进驾驶座,安全带扣上后,才发现贺景珩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追车。
回到新宅,我把画材一件件摆进储物柜。最下面那层放着旧画册,第一页是几年前我给贺景珩画的侧脸。
那时我还会画他回家时的样子。
我翻了几页,合上画册,放进纸箱。
陆既白发来消息,问我要不要把纸箱暂时放到仓库。
我回他:
【不用,先放着。】
他回了一个“好”,没有问我为什么不扔。
晚上,贺景珩发来一条短信,说别墅门锁已经由物业更换,新的钥匙和门禁都在我名下。
我回了句收到。
这是我们分开后第一次正常交接一件事。
没有道歉,没有挽留,也没有人需要猜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打开游戏。
我把钥匙递给管家,物业的人随即开始记录房间现状。
贺景珩看着他们贴上封条,忍不住问:“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我说:“这是我的房子。”
他没再问。
许念安站在远处,手里抱着自己的外套。她看着那间空房,像是终于明白,不是所有空出来的空间都在等她住进去。
我在交接单上签完字,拿走最后一只画筒。
“以后不需要再联系我确认这些事。”
贺景珩点头。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