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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三个老客户来问。
  有人委婉。
  有人直接。
  “砚平,你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合同工作范围、历次服务记录和那十七万元赔付凭证发过去。
  能解释的解释。
  涉及厂里其他商业资料的,没发。
  网上的事,可以处理。
  客户对我的信任,却不能靠一句“清者自清”维持。
  律师向厂里发了函,要求停止传播虚假信息、保存相关文件。
  我也报了案,把涉嫌冒用签名和印章的材料提交过去。
  当天下午,我哥终于找上门。
  没带侄子。
  他坐在我办公室里,眼底都是血丝。
  “网上那个视频,我已经让他删了。”
  我打开手机。
  “还在。”
  他看了一眼,拨电话。
  没人接。
  再拨,依旧没人接。
  我等他把手机放下,才问:“六十万报价单,哪里来的?”
  “承骏说,你以前报过。”
  我把原件放到他面前。
  那是去年我给厂里报的一套改造方案。
  更换试验台、增加计量仪表、建立可追溯记录。
  设备和施工占五十一万。
  技术服务九万。
  总价六十万。
  因为我哥嫌贵,没做。
  网上那张图,把项目说明裁掉了。
  只留下金额,重新添上“批次签字费”。
  我哥盯着两张纸,嘴唇动了动。
  “这孩子......”
  “他二十七了。”
  我把纸收回去。
  “你在台上鼓掌时,也不小了。”
  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声音软了。
  “哥知道你受委屈。这样,你回来,承骏不管技术了,还是你说了算。”
  “合同明天到期。”
  “重新签。”
  “假报告怎么办?”
  “撤回来。”
  “银行那份呢?”
  他又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
  “你知道那份文件。”
  他双手搓了搓脸。
  终于承认。
  “他说就是预审材料,不是真让你赔。先交过去,要是银行核实,再让你补签。钱拿下来,厂里活了,后头都能解决。”
  “所以你同意了。”
  “我没想到你真会去找客户!”
  他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办公室里静了好一会儿。
  我把录音保存。
  开谈之前,我已经告诉过他,这次涉及正式争议,我会记录沟通。
  他当时没在意。
  “哥,事情走到今天,你还觉得问题在于我联系了客户。”
  他站起来,脸色又涨红了。
  “厂里八十多个人,你就看着他们没饭吃?”
  我走到门口,替他开门。
  “他们的工资,你得发。”
  “他们没逼你造假。”
  我哥站在门边,没有出去。
  最后他看着我,声音发抖。
  “那笔预付款,已经用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