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到废厂时,我妈还在哭。
  她说那三万块是为了我的学费。
  我把学校的缴费证明和助学申请递过去。
  “学校没有收过这笔钱。”
  警察看向我弟。
  “钱去哪儿了?”
  我弟低着头不说话。
  我妈赶紧护着他。
  “孩子年纪小,花了点。”
  “二十二岁,还小?”
  赵姐冷笑。
  “那我八十岁是不是还得给他喂奶?”
  我弟终于忍不住了。
  “钱是我拿的。”
  我妈猛地转头。
  “你闭嘴!”
  “本来就是给我买车的。你说姐考上清北,以后肯定能挣钱,让我先拿着用。”
  我妈脸色一下变了。
  警察把她们带走做笔录。
  临走前,我妈死死盯着我。
  “你非要把家里闹散才甘心?”
  “散的是你们,不是我。”
  第二天,我拿到了补发的录取通知书。
  这次我把原件放进了学校保险柜。
  赵姐给我做了一顿肉。
  八个女人围在桌边,像过年一样。
  可饭还没吃完,我妈又带着村干部找上门。
  她手里攥着户口本。
  “她是我女儿,户口本在我这儿,她不能去清北。”
  我看着她。
  “我十八了。”
  “你没有监护权。”
  村干部翻了翻材料。
  “林家的,孩子已经成年,户籍证明可以单独开。”
  我妈死死抱着户口本。
  “她是我生的,她上不上学,我说了算。”
  赵姐掏出手机。
  “那咱们去派出所说。”
  我妈忽然接到我爸的电话,按下了免提。
  我爸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户口本拿到了吗?”
  “拿到了,她不肯放弃。”
  “那就让她自己去。家里一分钱都不给。”
  我妈还没来得及关掉录音,赵姐已经保存了。
  我看向她。
  “听见了吗?”
  “你们不供我,我也能去。”
  “把户口本给我。”
  村干部最终让她交出户籍证明。
  我妈咬着牙问:
  “你真打算不回家了?”
  “我已经有家了。”
  我看向身后的八个女人。
  我妈冷笑。
  “她们能养你一辈子吗?”
  “她们没说养我一辈子。”
  “她们只在我最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我拿着户籍证明进屋。
  手机突然响了。
  是招生办老师。
  “林晚禾,你是不是提交了放弃入学声明?”
  我愣住。
  “没有。”
  “有人拿着你的身份证复印件,替你办理了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