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白月光又撩又飒 > 第56章 师尊走了,什么也没留下
  鹤云听话地将耳朵凑近。
  就听见温季酒虚弱的嗓音:“找机会杀了白骨妖。”
  白骨妖为非作歹多年,这也算是温季酒最后的遗言了。
  他刚说完话,鹤云便感觉怀中人正迅速腐坏,从残破的尸体逐渐变成骸骨,到最后甚至连骨头也化掉了,什么也没留下。
  鹤云红了眼,看着空荡荡却还保持着抱住师尊姿势的手臂,回答道:“好,弟子谨记。”
  他将温季酒没有带走的储物袋收好,才缓缓站了起来。
  林文渊恰巧赶来,看见的就是师尊躺在鹤云怀中消失的那一幕,快步冲上前,瞥过鹤云的肩膀就问:“师尊去哪儿了?”
  鹤云像是没了人生的追求一般,整个人低垂着眸子,有气无力道:“不知道,别问我。”
  其实林文渊是知道的,他刚才都看见了,师尊死了,什么也没留下。
  他踉跄后退一步,差点儿没站稳跌坐在地,他的情绪看上去极为不稳定,一会儿想哭,一会儿又气得想笑。
  可笑却又笑不出来,若是哭,也不能当着如此多的修士哭。
  好在他想着柔妃哪儿还有一缕师尊的魂,也不至于情绪失控,只是愤怒之下将那个对温季酒下杀手的男长老杀死了。
  鹤云没管一旁的林文渊,也没管空中的众修士,浑浑噩噩跃下屋顶,道:“从今往后,灵枢宗没有太极长老,也没有池曲仙君。”
  林文渊看着他,突然就看顺眼了,觉得这个师弟不是那么让他讨厌了。
  众修士看着鹤云,只感觉当年那个仙风道骨、任何言行都不能影响到他情绪的池曲仙君变了。
  修士们都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道心松了,这辈子恐难有精进。
  很多修士不知道林文渊和温季酒有什么关系,只以为温季酒给林文渊当了几年将军,所以林文渊才对温季酒好。
  实则不然,他们不知道林文渊的师尊便是太极长老,他们不知道林文渊屡次想要以下犯上都会被温季酒揍一顿,他们不知道林文渊每次被师尊打的时候内心都很开心。
  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不经过实证便认定温季酒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们以为林文渊也是这样想的,于是便挥了挥衣袖,纷纷收好自己的法宝,御剑离去。
  林文渊站在原地良久,愤怒地捶了捶屋顶,转身就找鹤云去了。
  此时的鹤云不知去了哪儿,已经离开黑墨城,他没找到,只能先班师回朝,暂时放弃征战。
  回去后,他便下令捉拿各个宗门里的修士,但凡没在朝廷任官者,全部格杀勿论,连坐九族。
  那日,林文渊坐在上座,睥睨着下面跪成一排的修士们,他们有的愤怒至极、有的涕泪横流、有的破口大骂。
  “林文渊!你不得好死!”
  “我等不过是为民除害!你竟为了那个鬼修要置我们死罪!”
  “我等不服!百姓不服!天下也不服!”
  “什么狗屁太极长老!什么狗屁皇帝!呸!这天下都是黑的!”
  林文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双目中毫无怜悯,就像看着一群死物。
  他朝着身旁的士兵招了招手,冷声道:“掌嘴。”
  围观者有数百人之多,大部分百姓是来看热闹的,也有前来同情这些修士的,有的人在庆幸自己资质差怎么也没办法修炼。
  还有的人觉得林文渊太过残忍,称得上暴君二字。
  “啪!”
  “啪!”
  巴掌声在偌大寂静的斩首台上回荡。
  观望的百姓没人敢发出声音。
  被抽耳光的那位长老,脸颊已经被抽的通红,再加上冬天的天气太过干燥,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也不知是打的,还是冻的。
  嘴角溢出的血一滴一滴落在跪着的膝盖旁,与雪花相撞,融开一朵又一朵艳丽的腊梅。
  而鹤云便是背靠在墙角处喝着烈酒,空洞且无神的双眸看着头顶盛开的腊梅花,饮了一口酒。
  直到听着林文渊喊停,他才扬起唇角的弧度,轻微笑了一下。
  随后便是斩首的命令,以及人头落地的声音。
  鹤云呵呵笑着,一直没停。
  “呵呵呵呵呵呵……”
  他笑弯了窄腰,一手提着酒,一手捂住双眸,背靠在墙上止不住地笑。
  滚烫的泪水也随之从手掌下、脸颊旁流下来,顺着下巴处滴落在雪地上,烫出一个又一个大坑。
  他侧过身往回走,许是醉得厉害,许是路面崎岖,他走得摇摇晃晃的,壶里的酒也洒了大半,打湿他白色的衣摆,留下一排乱七八糟的脚印。
  鹤云很少哭,却唯独在温季酒面前假哭。
  他的师尊已经魂飞魄散了。
  他看得真真切切,就消散在他的怀抱里,连魂魄也找不着。
  再之后,林文渊下令,林国所有人不可再修炼术法,违令者他亲自监斩!
  他这么做是抱有侥幸心理的,他想着,或许哪天师尊回来了,他能在那些修习仙术的囚犯中发现师尊。
  并且林文渊还披麻戴孝,让整个林国的百姓一起守孝三年,所有人不得穿红色衣物以及饰品。
  柔妃依旧在林国皇宫中住着,只是身份挑明了,便没有私下再对林文渊有过好脸色。
  他总是要求林文渊帮忙一起找鹤云,让林文渊将她赐婚于鹤云。
  这些事情都被林文渊一拖再拖,直到次年师尊的忌日。
  他着便装出了皇宫,顺便使用易容术将自己的脸给换了,以免被有心之人认出来。
  许是太过于思念师尊,他便去了师尊当年的住所。
  废弃的灵枢宗。
  林文渊脚尖刚点地,鹅毛般的雪花随风飞舞,在脚踝处盘旋而后融化。
  他一步一步地走着,看着长满枯草而后又被积雪覆盖住的灵枢宗,慢慢地走到师尊当年的住处。
  院子里的布置和当年一模一样,没有换过,东西全部摆列整齐着,看着挺干净,没有积雪,倒像是刚有人刚打扫过。
  再一走到门口,台阶上的几个或站或躺的酒罐子便映入眼中。
  林文渊抬脚,跨过酒罐子,伸手将房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