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季酒不知道他们在商议什么事情,但他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这整个军队,只有他一个人是普通百姓,也就是说,鹤云想让他去打仗。
他就坐在原处,等着鹤云过来说这件事情。
可惜不如他愿,鹤云没来,反倒是刘文武大咧咧走过来,扔了一套甲胄给他,大声道:“两个选择,要么打仗,要么死。”
温季酒嘴角抽了抽,接过甲胄,笑道:“我有得选吗?”
刘文武看着他笑,晃了会儿神,拍着他的肩膀道:“识相就好!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哈哈哈——”
刘文武笑,温季酒应和着一起笑。
随后他们便整装待发,并且清点了一下人数,没有少的。
鹤云觉得他身手不错,便吩咐刘文武给了他一个小队长的职位。
对于鹤云这个徒弟,温季酒感觉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在行军途中,不会滥杀无辜。
几个月过去,他们一路打下杨国半壁江山,中途等着林国的支援,便按兵不动,没有再继续前进。
这几个月,鹤云再也没找过温季酒,让温季酒心中无比矛盾。
心中既舒坦又难受,舒坦的是,他没有被逮着,至于难受,他也不知道为何难受,就是感觉怪怪的,哪儿都不畅快。
驻扎的这几日,除了放哨就是休息。
闲着没事,就带着十多个手下一起玩各种游戏。
比如跳舞、比试之类的。
这天,他胆子大,骑在鹤云的骏马上跳舞,刚把甲胄取下来,就被鹤云撞个正着。
他脸上的笑容差点儿没挂住,缓慢下马,行了军礼,道:“将军。”
周围起哄的士兵也都收敛住脸上的笑容,板着一张脸,严肃行军礼:“将军!”
鹤云站在不远处,意味不明地盯着他,良久后,才道:“下不为例。”
随后,鹤云便走了,走了后温季酒才敢抬头往鹤云离开的地方瞧。
他刚才碰见鹤云了,心里那股难受劲似乎消散不少。
身旁的士兵则围拢过来,勾肩搭背地喊道:“今天看黄历了?这都没被罚!”
“别的不说,我以后就跟着你混了!”
温季酒只是笑笑,没有多说,将士兵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开,独自一人朝着河道边走,声音哀愁:“别跟上来,我一个人静一静。”
原本想跟着他走的十几个士兵停下步子,面面相觑后各忙各的去了。
温季酒来到河边,蹲下身子,看着潺潺河水里游曳的鱼,捡起脚旁的一块小石子儿就往河里扔。
石块溅起的水花惊得鱼儿往深处逃窜。
他盯着那条鱼,觉得自己怪极了。
他现在能非常肯定自己的心情,他似乎对鹤云有了奇怪的感情,也许这感情以前就有,只是他修无情道,并未察觉罢了。
说来也怪,他想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可总是能恰好遇见徒弟,遇见就算了,他现在还舍不得走了!
难道他自己也是那断……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觉得不可能,他一个钢铁金箍棒,怎么可能变成钢丝球!
他觉得那怪异的感情,应该只是想着要离开一手带大的徒弟,有点儿舍不得罢了。
一定是这样!
但他对林文渊又没有这样的感情……
他捡起石子继续扔。
他想,或许是林文渊那孽障做的欺师灭祖的事情太多了,让自己对林文渊没什么感情。
鹤云虽然也可能有那方面的想法,但鹤云做得不过分,至少没让他体验断灵根、狂吐血水的痛苦。
他这么一想,就想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抬头看了看天色,这才意识到该回去了,慢吞吞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腿,慢慢儿走了回去。
刚巧坐下吃饭,就听见隔得老远的将军帐中传出刘文武的大嗓门儿:“将军啊!别喝了!出来出点儿饭!”
声音消停了一会儿,温季酒好奇,扒了两口饭,朝着将军帐看去。
就见刘文武跑出来,然后端了一碗饭进去。
然后,帐中又传来了刘文武的声音,似乎是在和鹤云说话。
“将军啊!多少吃点儿,这样对身体不好!”
……
“将军啊!哎哟!”
随后,刘文武便被踹了出来,好在他长得皮糙肉厚,没受伤。
只是后背那一块儿,一个大鞋印子向众士兵昭示着——鹤将军心情很不好,都别招惹。
温季酒继续吃着手中的饭,没再去看。
他鹤云难过,关他温季酒什么事?
虽然他这样想,可担忧的神情全写在了脸上。
身旁的士兵看着他的神色,凑近后小声耳语:“你可不知道,自从今天你骑了将军的马后,将军就一直在喝闷酒。”
温季酒一愣,也许这可能真和他有关系。
只见那士兵又道:“将军生平最爱这匹马,就连将军夫人想骑都不让的,今天你擅自骑上去,将军心里肯定不好受。”
温季酒看着那人肯定的眼神,眨眨眼,没怎么信后面半句话,道:“行了,好生吃饭。”
他记得,白骨妖就是将军夫人来着。
吃完饭后,他就溜达去了,顺便巡逻。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他才去睡觉,只是睡到半夜,被一泡尿涨醒,火急火燎出来解决,然后发现鹤云的帐中还亮着明火。
原本,他也是不想再管鹤云的事情了,可毕竟这件事情有可能就是他骑了鹤云的马,才引起的,怎么想也过意不去。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生火熬醒酒汤去了。
只是熬好醒酒汤后,他来到帐外又犹豫了,军中规矩,违反者军法处置。
像这种不听军令的,是要掉脑袋的。
可转念一想,掉脑袋也好,那样他就可以明目张胆地金蝉脱壳。
这般想着,他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入目是一片狼藉。
瓶瓶罐罐倒了一地,鹤云正躺在铺上喝着闷酒。
他的脸很红,就像熟透的苹果,知道有人进来了,才半睁着眸子看着靠近的人,道:“谁准你进来的?”
温季酒隔着一段距离将醒酒汤放在桌案上,道:“将军,这是醒酒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