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生日那天,对着蛋糕许愿:
  “我想当一个月独生女。”
  妈妈笑着问她,怎么会许这种愿望。
  妹妹看了我一眼。
  “姐姐比我大一岁,我出生以前,她已经当过一年独生女了。”
  “我只要一个月,不可以吗?”
  爸爸疼爱地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一口答应了。
  第二天,他们请来一位擅长催眠的心理医生。
  要让我暂时忘记,自己是他们的女儿。
  妈妈握着我的手,劝我:
  “你妹妹从出生起,就没有独占过爸爸妈妈。”
  “只有一个月,就当送她的生日礼物。”
  爸爸也说:
  “一个月以后,你还是我们的女儿,什么都不会变。”
  我看了他们很久,最后躺上了催眠椅。
  醒来时,我下意识喊了一声妈妈。
  妹妹立刻红了眼圈。
  妈妈没有应我,先转头问医生:
  “怎么还记得?是不是没成功?”
  我松开抓着她衣角的手,改口叫了阿姨。
  她这才放心,转身抱住妹妹。
  他们不知道,这次催眠根本没有生效。
  两个月前,作为心理专业的优等生,我已经给自己做过一次催眠。
  那天,我查出癌症晚期。
  怕他们担心,我让自己相信,我没有生病。
  可催眠改变不了检查结果。
  医生说,我最多还能活三个月。
  如今,只剩最后一个月。
  他们答应,一个月后,我就可以重新做他们的女儿。
  可我已经没有下个月了。
  ……
  回到家时,我的房门敞着。
  床和书桌都不见了。
  爸爸拿着卷尺量尺寸。
  “这边做衣柜,靠窗放梳妆台。”
  妹妹拉着妈妈挑设计图。
  “妈妈,哪个颜色好?”
  “粉色,我们娇娇最配粉色。”
  我的东西堆在走廊。
  几个纸箱没有封口,衣服和课本混在一起,奖状被压在最下面。
  我弯下腰,捡起掉在箱子旁的相框。
  那是妹妹出生前,我和爸妈唯一的三人合照。
  后来的全家福,他们怀里抱着的永远是妹妹,我站在旁边。
  只有这一张,爸爸抱着我,妈妈靠在旁边。
  可我的脸被划得几乎认不出来。
  我擦了擦,擦不掉。
  妹妹看过来,惊呼了一声。
  “呀,照片怎么坏了?是不是取下来的时候碰到了?”
  她伸手想接。
  “很重要吗?我看看能不能修好。”
  我攥住相框,没有松手。
  一滴血落在玻璃上。
  我抬手摸鼻子,指腹全是血。
  我明明没有生病。
  妹妹缩回手,红了眼圈。
  “是不是我不该动这个房间?要不把东西放回去吧。”
  妈妈立刻拉住她。
  “流鼻血就是上火,跟你有什么关系?”
  爸爸皱眉看我。
  “一张旧照片,坏就坏了,闹什么?”
  我张了张嘴,血却顺着嘴角流下来。
  妈妈抽出几张纸,塞进我手里。
  “赶紧捂住,别滴得到处都是。”
  “住处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东西也都在这里。”
  “赶紧搬出去,别站在这里吓人。”
  我低下头,将纸按在鼻子上。
  另一只手慢慢擦掉相框上的血。
  照片里的爸爸妈妈还在笑。
  可眼前的爸爸已经拿起卷尺,重新走到窗边。
  “娇娇,梳妆镜要圆的还是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