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安排的住处，是厨房旁没有窗户的佣人房。
一张折叠床，一个旧床头柜。
纸箱放进去，床就打不开。
我只好出来问妈妈：
“阿姨，东西能先放走廊吗？”
她正在替妹妹看首饰柜，头也没抬。
“下午新柜子就送来了，堆着怎么搬？”
“你自己找个地方放。”
我留下几件换洗衣服，把其余东西送到大学室友家。
那张合照也装进了纸箱，床头柜上连它的位置都没有。
室友问存多久。
“一个月。”
她让我到时候别忘了来拿。
我点了点头。
天黑回来，钥匙却打不开门。
锁换了。
我敲门、按门铃，里面都没有回应。
我想在家庭群里问，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移出去了。
私聊妈妈，消息旁弹出红色感叹号。
爸爸和妹妹也是。
电话打过去，没有人接。
我抱着布包等在门外，胃里一阵阵疼。
一定是搬东西忘了吃饭。
站不住了，我便靠墙坐下。
手机屏幕亮了。
妹妹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最喜欢爸爸妈妈陪我听音乐会啦！】
照片里，爸爸替她拿着外套，妈妈挽着她的手。
三张票摆在一起。
小时候，我也想让爸爸妈妈陪我去一次。
妈妈说听不懂，爸爸说没时间。
后来，我便没有再提。
我又拨了一次电话。
还是没人接。
楼道里有风，我把布包里的衣服拿出来，披在身上。
手机上的时间，从八点变成九点。
最后一次看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电梯门终于开了。
妹妹的笑声先传出来。
“妈妈，下次我们还坐今天的位置好不好？”
“好，你喜欢就……”
妈妈看见我，停了下来。
“你怎么坐在这里？”
我扶着墙站起来，腿麻得几乎站不稳。
爸爸皱起眉。
“进不了门，不知道打电话吗？”
“打了。”
我把手机递过去。
通话记录里，一整页都是他们的名字。
妈妈这才拿出自己的手机。
“哦，静音了。”
“音乐会不能开声音，忘了调回来。”
爸爸接过妹妹手里的节目册。
“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等一会儿又没事。”
妹妹看了看我，往妈妈身边靠近了一点。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会回来得这么早，不然就让你跟我们一起去音乐会了。”
“下次吧。”
妈妈拍了拍她的手。
“别管她，她哪儿听得懂？”
她拿出钥匙开门。
我看着她手里那把崭新的钥匙，低声问：
“我的钥匙，怎么打不开了？”
爸爸说：
“换锁了。”
妹妹在旁边小声解释：
“我的钥匙丢过一次，怕坏人捡去了不安全。”
“爸爸下午就让人换掉了。”
我攥着旧钥匙，点了点头。
“那新钥匙，能不能也给我一……”
“你住这里，有事叫我们开门就行。”
爸爸打断我，伸手推开门。
妈妈扶着妹妹进去，随口补了一句：
“家里的钥匙不能给外人拿着，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