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我拿出手机,订了一张去海边的车票。
小时候,爸妈第一次带我旅行,去的就是那里。
爸爸背着我踩水,妈妈拿着外套跟在旁边。
后来我感冒,提前回家,妈妈哄我,以后每年夏天都来。
可妹妹出生后嫌海水脏、沙子硌脚,我们再也没有去过。
和程峰在一起后,我们约好毕业旅行一起去海边。
出发前,妹妹忽然发烧,行程取消了。
这次,我不等他们了。
我把几件衣服装进布包,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证件袋还在。
可里面的身份证,断成了两截。
我的那一页户口本也被撕得粉碎。
我拿着证件袋走出去。
“谁弄的?”
沙发上,刚刚睁开眼的妹妹立刻缩回了妈妈怀里。
“是我……”
“我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女儿,我不想让外人在我们家户口本上……”
她抓紧妈妈的衣服,眼泪掉了下来。
“我是不是做错了?”
妈妈赶紧抱住她。
“娇娇没做错,是妈妈没有考虑周全。”
爸爸拿起桌上的半张纸,看了看,又放回去。
“多大点事,一个月以后去补办不就行了?”
“我今天要用。”
我打开手机,将车票给他们看。
“我订了票,我要去看海。”
妈妈看也没看。
“退了吧,去海边什么时候不能去?非得赶在今天?”
我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要是我没有下个月了呢?”
妈妈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要去看海。”
我将断开的身份证攥进手里。
“我现在就要去。”
爸爸的脸沉下来。
“又开始了是不是?证件坏了,又不是不让你补,哭什么?”
妹妹轻轻扯了扯妈妈。
“都是我不好,不然你们送她去吧。”
“别管她。”
妈妈抽出纸,替妹妹擦眼泪。
“你躺好,刚醒又操这些心。”
我没有再听。
转身往外走。
身后爸爸还在说话。
“让她走,出去冷静冷静就知道回来了。”
我拉开门,胃里又是一阵绞痛。
膝盖一软,程峰从身后扶住我。
“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塞进我嘴里。
“又低血糖了吧?”
“早上就没见你吃东西。”
糖抵在舌尖,甜得发腻。
我摇头,想推开他。
他却扶得更紧。
“别赌气了,站都站不稳,还想往哪儿跑?”
他看见我手机上的车票,叹了口气。
“不就是去看海吗?”
“我开车送你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