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成章脱下大衣，在主位坐下。
梁嘉悦红着眼圈，把自己说成了一个被商越始乱终弃的可怜人。
父亲沉声道：
“闻先生，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可嘉悦的名声已经毁了，商家总该给个交代。”
闻成章看向商越。
“你怎么说？”
商越靠回沙发。
“我承认和她有过接触，也确实答应帮她解决周修远。”
“除此之外，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梁嘉悦咬住嘴唇。
“你明明说过，第二天会给我名分。”
“你有证据吗？”
她脸色一白。
商越嗤笑一声。
“空口白牙两句话就想赖着逼我娶你，商家的门槛未免太好跨了点。”
母亲气得站起身。
“你这是什么态度？”
“够了。”
闻成章淡淡开口，会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向梁嘉悦。
“你想要什么？”
梁嘉悦摇了摇头，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践踏我的真心。”
她说得克制又体面。
既没有死缠烂打，也没有趁机索取，反而显得商越更加凉薄。
闻成章心里那股异样的怜惜又重了几分。
可理智告诉他，商越没有碰过她，也没有公开承认过关系。
这件事根本得不出任何结果。
“今天先到这里。”
闻成章语气平淡。
“商越的态度已经很清楚。至于其他问题，我会让人调查，给两家一个交代。”
父母虽然不甘心，却不敢在他面前继续纠缠，只能起身离开。
我也跟着向外走。
“梁二小姐留下。”
闻成章忽然开口。
梁嘉悦眼底闪过惊讶，随即浮起一丝压不住的得意。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才柔声应道：
“好。”
会客厅的门在我们身后关上。
梁嘉悦单独面对闻成章，反而比刚才更加从容。
闻成章问她是否真的想嫁给商越。
她却摇头。
“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父母觉得女孩子名声最重要，非要带我过来讨个说法。”
“其实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
短短几句话，既撇清了她攀附商家的嫌疑，又将自己摆在了懂事识趣的位置上。
闻成章明知其中还有隐瞒，却没有拆穿。
他拿出手机。
“你的号码。”
梁嘉悦压住欣喜，报出一串数字。
闻成章拨了过去。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联系我。”
他又吩咐司机送梁嘉悦回去。
梁嘉悦从会客厅出来时，脸上已经不见半分狼狈。
她经过我身边，故意晃了晃亮起的手机屏幕。
闻成章的号码赫然躺在通话记录最上方。
“姐姐，你费尽心思让周修远和商越回头，又有什么用？”
说完，她坐进闻成章安排的车里，扬长而去。
商越盯着远去的车，眉头紧锁。
“奇怪。”
“哪里奇怪？”
“我小舅从来不会给刚认识的人私人号码，更不会让自己的司机送她。”
我看着商越。
“你当初刚认识梁嘉悦的时候不也一样吗？”
商越脸上的神情顿住。
“什么意思？”
“那晚在盛庭，你认识她才多久？就已经被她迷得找不着北了。”
“你就没想过，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上头吗？”
商越后背一凉。
不远处，闻成章正要转身进门，听到这句话，脚步也停了下来。
夜风掠过台阶。
商越忽然喃喃自语：
“怎么忽然这么冷啊。”
他说着脱下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到我肩上。
“你刚游完泳就跑过来，也不怕着凉。”
我没有拒绝，目光仍落在闻家门外。
和上一世一样，闻成章还是被她吸引了。
商越见我神色凝重，沉默了一会，忽然问：
“你到底喜欢我小舅什么？”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谁说我喜欢他了？”
商越眼睛瞬间亮了。
“你不喜欢他？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他凑近一些，笑得不怀好意。
“他年纪比我大，性格又冷，还特别爱管人。你不会喜欢爹系吧？”
“滚。”
“不喜欢爹系？那狗系呢？”
商越跟着我走下台阶。
“要不我当你的狗？”
“商越，你要不要脸？”
“追人要什么脸？”
我们两个一边斗嘴一边走远。
闻成章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我的背影。
他想起刚才进门时，我一直在看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艳，也没有爱慕。
只有戒备。
以及一丝藏得极深的愤怒与恨意。
可闻成章很确定。
在今天以前，我们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