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到池边，弯腰捡起那根救生长杆，扔回梁嘉悦脚下。
“怎么不继续了？”
梁嘉悦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抹掉脸上的水，一步步走向她。
“刚才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梁嘉悦死死盯着我，脸上的惊恐终于压过了怨恨。
“你，你明明不会游泳……”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你为什么没死！”
我停在她面前，轻轻笑了一下。
“听见了吗？”
“她很失望我还活着。”
梁嘉悦浑身一震，这才从惊骇中猛然回神，看向那三个刚刚踩上岸沿、浑身湿透的男人。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歇斯底里起来。
“你们早就串通好了，是不是？”
“你们联手耍我！”
“地址是我发的。”
我面无表情看着她。
“我只是想让他们亲眼见识一下，你到底有多想要我的命。”
梁嘉悦彻底慌了。
“不是这样的，修远哥，阿越……是她故意激怒我，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我们只是姐妹之间闹着玩，我根本没想杀她！”
她本能地扑向闻成章。
“闻先生，你相信我……”
“姐姐一直嫉妒我。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故意把你们叫来陷害我！”
闻成章站在水池旁，神色冷漠得像在看一堆秽物。
梁嘉悦的指尖即将抓上他湿透的大衣袖口前，他微微侧身，毫不留情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我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彻底击碎了梁嘉悦最后的幻想。
“无论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我都不会选择一个杀人犯。”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身体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断裂。
一股滚烫的力量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
像被篡改多年的命运终于归位。
那些被剥夺、被偷换、被冠上她名字的一切。
穿过漫长的黑暗，重新落回我的生命里。
梁嘉悦脸上的血色却在瞬间褪尽。
精心遮盖的皮肤变得暗沉，脸颊迅速浮肿，就连那双曾经明亮动人的眼睛也黯淡下去。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不断摸着自己的脸。
“不可能……”
“怎么可能？”
她像是在对某个旁人看不见的东西说话。
“我明明是被选中的！”
“你说过，只要他们坚定地选择我，她的一切就会属于我！”
“她的脸、她的脑子、她的健康和好运，我明明都已经拿到了！”
“为什么又还给她了？”
周修远和商越同时看向我。
直到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我从前那些毫无缘由的变化究竟来自哪里。
梁嘉悦却已经彻底崩溃。
她指着我，脸上的粉底混着冷汗与眼泪斑驳淌下。
“凭什么？”
“我们明明是双胞胎，凭什么你从小就比我漂亮、比我聪明？”
“所有人提起梁家的女儿，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你！”
“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翻身做主角……你为什么还要爬起来抢走这一切？！”
我看着她。
“你从来没有翻过身。”
“你只是偷走我的东西，站在了原本属于我的位置上。”
梁嘉悦尖叫一声，发疯般朝我扑来。
周修远和商越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抓住她的手臂。
“放开我！”
“只要她死了，那些东西还是我的！”
“你们杀了她！快替我杀了她！”
她挣扎得越来越疯狂。
闻成章的人在这时赶到。
“报警。把她和现场一并交给警方。”
梁嘉悦终于彻底瘫软下去。
很快，远处响起警笛声。
她被人带走时仍在尖叫，声嘶力竭地说那些东西本来就该属于她。
我缓缓走到泳池边，低下头。
晃动的水面渐渐恢复平静。
倒影里那张脸明艳、清晰，再也没有半分浮肿和暗沉。
那是十七岁以前的梁嘉禾。
也是未经掠夺、本该肆意生长的梁嘉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