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江城下着大雪,烟花照亮了夜空。
  陈家老宅的庭院挂满红灯笼。
  灯光落在雪地上,映出一片红。
  屋里暖气开的很足。
  红木桌上摆满年夜饭。
  父亲坐在主位,拿着拨浪鼓逗满满。
  满满已经一岁多,会扶着桌沿摇摇晃晃的走路。
  她睁着一双眼睛,笑的露出几颗小乳牙。
  “开饭了。”
  厨房门被推开。
  沈淮端着一砂锅四喜丸子走出来,腰间系着围裙。
  平日里雷厉风行的首席战略官,此刻挽着袖口,身上尽是烟火气。
  他把砂锅放在桌子中央,给我盛了一小碗。
  “按你喜欢的口味做的,偏甜。”
  父亲看着我们,端起酒杯,笑着感慨:
  “今年这个年,总算过的舒心。”
  窗外爆竹声骤然响起。
  烟花铺满夜空。
  与此同时,城郊一间出租屋里。
  墙角泛着霉斑,窗缝里不断灌进冷风。
  周景安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门。
  他身上的棉袄沾满灰尘,手掌全是搬运重物磨出的血泡。
  张兰裹着旧棉被,缩在床角。
  “景安……”
  她嘴唇冻的发白。
  “再给思璇打个电话吧。”
  “她那么有钱,哪怕从手指缝里漏一点,也够咱们过日子了。”
  “你去求求她。看在以前是一家人的份上……”
  周景安麻木的坐在凳子上。
  很久后,他低下头,眼泪砸在开裂的水泥地上。
  电话?
  从他堵住门、逼我交出钱和车的那天起,他就该明白。
  周家与我之间,再也没有一家人三个字。
  几百公里外的女子监狱里。
  许若梅穿着囚服,蹲在水房里刷洗地面。
  冷水将她的手泡的红肿僵硬。
  窗外升起烟花。
  她抬头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自己在月子中心里颐指气使的模样。
  那时,她认定婆婆给我的三十万是报销款。
  认定只要闹的够凶,就能从我手里拿到更多。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提醒过她。
  月子中心的隐形消费很高。
  可惜,她听见的不是劝告,而是嫉妒。
  至于监狱里的周景明,除夕夜唯一的娱乐,是和同监区的人一起看春节晚会。
  晚会间隙,屏幕上播放起江城年度企业家宣传片。
  镜头中央,我穿着礼服,从容的接过奖杯。
  沈淮站在台下,目光安静的落在我身上。
  掌声响彻会场。
  周景明死死盯着屏幕。
  许久,他弯下腰,把脸埋进掌心。
  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他终于明白。
  他失去的,从来不只是陈氏的财富。
  而是一个曾经真心爱过他、愿意陪他从头开始的人。
  陈家老宅中。
  我站在窗边,看漫天烟花盛开。
  沈淮走过来,将披肩轻轻搭在我肩上。
  “冷吗?”
  我侧头看他,摇了摇头。
  “不冷。”
  满满摇摇晃晃的扑过来,一只手抓住我,另一只手攥住沈淮的衣角,笑的眉眼弯弯。
  窗外大雪纷飞。
  屋内灯火长明。
  而属于我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