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一片死寂。
  火盆里的账册还在燃烧。
  林璟珩盯着御史手中那本黑色账册,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住。
  两本账册,无论封皮、纸张,还是边角的烧痕,几乎一模一样。
  “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茶盏摔在地上。
  “账册一直在我手里,你们拿到的是假的!”
  为首的周御史没有理会他,只将账册翻到其中一页。
  “景和十七年,林氏借北仓失火,私运军粮三万石。”
  “景和十八年,伪造沈氏官印,将通敌文书藏入沈府。”
  “每一笔银钱的去处,都有林家管事的私印。”
  林璟珩脸色惨白。
  他扑向火盆,用手拨开烧卷的纸页。
  烧毁的账册前几页字迹清楚,后面却全是空白。
  青禾看着他,终于笑了。
  她指缝里的朱砂,是交换成功的暗号。
  三年前,她查到父亲死前曾将半枚粮牌交给沈家旧部。那人如今就在都察院做事。
  佛堂起火后,混进来救火的人中,便有都察院的暗探。
  青禾趁我抱住林璟珩时,将真账册塞进了水桶夹层,只留下提前备好的假账。
  林璟珩太过自负。
  他以为抓住了青禾,便抓住了所有证据。
  所以他只翻了前面两页,便急着将账册烧给我看。
  我跪在地上,抬手擦去额角的血。
  “林璟珩,你说得对。”
  “忍了这么久,跪了这么久,总要救下几个人才不算白费。”
  林璟珩死死看着我。
  “是你设的局?”
  “从你让我进林府那一刻起。”
  我缓缓站直。
  “你以为我还会像从前一样,把家人的命寄托在你的怜悯上吗?”
  禁军上前卸下林璟珩的佩剑。
  赵嬷嬷想要逃,被人按倒在地。
  青黛缩在柱后,连连磕头。
  “都是公子吩咐的,与奴婢无关!”
  林璟珩忽然挣脱禁军,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沈明姝,你别高兴得太早!”
  “沈家通敌案已经定罪。就算有账册,没有人证,谁能证明这些不是你伪造的?”
  周御史冷声道:
  “那便让证人亲口告诉你。”
  府门外传来铁链声。
  两名禁军押着林家大管事走进正堂。
  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头发花白的粮仓主簿。
  主簿跪下,将一只木匣高高举过头顶。
  “下官保存了林氏送来的所有密信。”
  “伪造官印、调换文牒、私卖军粮,皆是林璟珩亲自安排。”
  林璟珩踉跄着后退一步。
  大管事不敢看他。
  “公子,对不住。”
  “他们从我房中搜出了银票和印章,我不想替林家送命。”
  证词、私印、密信、账册,全部摆在正堂中央。
  林璟珩终于明白,他已经无路可退。
  他被禁军压住双肩,重重跪在我面前。
  就像昨日的我一样。
  我低头看着他。
  “林璟珩。”
  “你的傲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