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璟珩被押走时,仍在回头看我。
“沈明姝,你以为赢了我,便能救出沈家?”
“圣旨未下,你父兄依旧是死囚!”
“只要午时一到,他们照样会死!”
我没有追上去与他争辩。
从林府到刑部大牢,纵马也要半个时辰。
父兄的斩刑虽在三日后,可林家既已败露,未必不会有人提前灭口。
周御史看出我的担忧,当即命禁军赶往刑部。
我扶起青禾,跟着翻身上马。
寒风刮过脸上的伤口,我却感觉不到疼。
上一世,我到死都没能见家人最后一面。
这一世,无论如何,我都要亲自接他们出来。
赶到刑部大牢时,牢门紧闭。
看守拦在门前。
“没有刑部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周御史亮出御赐金牌。
“都察院奉旨重审北仓案,开门!”
看守仍不肯退。
僵持间,牢中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一名狱卒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不好了!”
“沈家父子服毒了!”
我脑中轰然一响,推开众人冲进牢房。
父亲和兄长倒在草席上,唇色发青。
桌上放着两碗尚未喝完的汤药。
一旁的大夫刚要摇头,我夺过药碗闻了闻。
没有断肠草的苦味。
只有浓重的甘草和黑豆气息。
我猛地看向父亲。
父亲悄悄睁开一只眼。
“明姝?”
我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下。
兄长坐起身,抹去唇边用青果汁染出的痕迹。
“昨夜有人送来毒药。”
“爹说林家可能要杀人灭口,便将计就计,先装死拖延时间。”
父亲扶着墙站起。
他瘦了许多,手腕上全是镣铐磨出的伤。
看见我身上的婢衣,他眼眶瞬间红了。
“是爹没用。”
“让你受苦了。”
我摇头,取出周御史带来的钥匙,亲手替他打开镣铐。
“不是爹的错。”
“是害人者该付出代价。”
隔壁牢房里,母亲抱着妹妹冲了出来。
妹妹扑进我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母亲摸到我剪短的头发,又看见我额角的伤,眼泪止不住地落。
“我们不要清白了。”
“娘只要你好好的。”
我抱紧她。
“清白要。”
“我们一家人,也要好好活着。”
周御史命人将送毒的狱卒拿下。
那人受不住审,当场供出林家还买通了刑部官员,打算在重审前将沈家父子灭口。
消息送入宫中。
当日下午,圣旨抵达刑部。
北仓案暂停行刑,沈家所有人移交都察院保护。
林璟珩得知消息后,在牢中砸碎了饭碗。
他要求见我。
我没有去。
上一世,我等了三年,等他兑现承诺。
这一世,也该轮到他等。
我陪母亲和妹妹住进都察院安排的院子。
夜里,父亲忽然将我叫到书房。
他从怀中取出那半枚烧焦的粮牌。
“明姝,这案子还没有结束。”
“林璟珩只是经手之人。”
“真正让沈家背下通敌罪名的,是宫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