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时,我并不意外。
  三皇子。
  北仓军粮本应送往北境,他却命林家将粮食转卖给商队,以此筹措夺嫡所需的银钱。
  父亲发现粮数有误,上书请求彻查。
  奏折尚未送到御前,沈家便被扣上了通敌的罪名。
  林璟珩与沈家有旧怨,又想攀附皇子,于是亲手设局,将所有罪证塞进父亲书房。
  林家账册只能证明银粮去向。
  想要扳倒三皇子,还需要找到他与林家的往来密令。
  那封密令不在林府。
  而在林璟珩手中。
  第二日,我终于去了大牢。
  林璟珩被锁在墙边,身上仍穿着那件锦袍,只是衣摆沾满泥污。
  看见我,他冷笑一声。
  “你还是来了。”
  “沈明姝,你救不了沈家。”
  “只要三皇子还在,账册便永远可以是假的。”
  我在他对面坐下。
  “所以,我来与你做一笔交易。”
  我将卖身契放到桌上。
  林璟珩盯着那枚朱红指印,眼中重新生出一丝希望。
  “放我出去。”
  “只要我平安离京,我便把密令交给你。”
  “还要你亲自送我出城。”
  我点了点头。
  “好。”
  林璟珩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沈明姝,你果然还是没变。”
  “为了家人,什么都肯做。”
  三日后,押送林璟珩的囚车离开京城。
  我穿着斗篷,亲自跟在车后。
  行至十里亭,林璟珩说密令藏在亭外老槐树下。
  禁军挖开树根,果然找到一只铁盒。
  可盒中只有一张白纸。
  林璟珩趁众人查看铁盒,忽然挣开松动的锁链,翻身夺马。
  他一路冲向前方山道。
  那里早已有三皇子的人接应。
  林璟珩回头看我,脸上满是得意。
  “沈明姝,多谢你送我出城!”
  下一刻,山道两侧旌旗扬起。
  数百禁军堵住去路。
  三皇子的亲信刚拔出兵刃,便被乱箭逼下马。
  林璟珩这才发现,所谓接应他的人,身后还跟着一辆装满金银与密信的马车。
  周御史从林中走出。
  “私放钦犯是假。”
  “引三皇子的人现身是真。”
  林璟珩猛地看向我。
  “你早就知道盒子里没有密令?”
  “当然。”
  我展开那张白纸,将它放在火上烤了片刻。
  褐色字迹渐渐浮现。
  那是三皇子写给林璟珩的亲笔信。
  林璟珩怕三皇子灭口,早已将所有罪证藏在特制药水中。
  只有遇热,字迹才会出现。
  这是前世他醉后,无意间说出的秘密。
  我将密信递给周御史。
  “林公子,多谢你带我们找到证据。”
  林璟珩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他被禁军重新压跪在地。
  我取出卖身契,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
  “你说错了。”
  “我不是送你出城。”
  “我是送你上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