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安静了好一会儿，陆闻舟先鼓起掌来。
「好球。」
顾知宁也拍了两下手，笑却很僵：「姐姐以前真的打过？」
「我爸教的。」
江子雅把球杆还给球童：「那人刚才说什么，打一杆就放我休息？」
方才喊我私生女的男人别开眼，不肯再接话。
江子雅走到他面前：「你刚才说我是顾家的什么？」
「我就开个玩笑。」
「当着知宁的面叫我私生女，现在说是玩笑？」
男人看看顾知宁，顾知宁正低头摆弄手套。
「她没跟我们说清楚。」
「那现在说清楚。」
江子雅转过身，冲一圈人开口：「顾承岳和秦书岚是我亲生父母，我小时候被抱错，前几天才回家。」
她指了指顾知宁：「知宁不是我亲妹妹，这事不该由她替我藏着。」
顾知宁脸色一下白了：「姐姐，我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候。」
「你朋友叫我私生女的时候，就是时候。」
陆闻舟走过来，把顾知宁挡在身后：「知昭，她刚才确实没来得及解释。」
江子雅看了他一眼：「你也听见了，怎么没来得及？」
陆闻舟脸上的笑淡了。
那男人只好低声道歉，江子雅不满意，叫他对着刚才那几个人再说一遍。
我本以为她会像楼下砸茶几那样动手，可她只是站着等，那人就越等越慌。
回家后，父亲还没坐稳便问：「为什么非要在球场上说？」
「因为你女儿被人叫私生女了。」
江子雅把球场上的事讲了一遍，连顾知宁站在旁边没有出声都没漏掉。
妈妈先拍了桌子：「谁说的？」
「他家大人知道吗？」
顾知宁忙说自己当时没反应过来，顾知安也替她说了两句。
父亲抬手打断：「知昭回家这件事，本来就该由我们公开，是我拖了。」
顾知宁不敢再说，陆闻舟却在这之后接连约我出去。
他约滑雪、骑马，也约我再去打高尔夫。
江子雅次次都答应，到了地方却先把场地出口和工作人员的位置看一遍。
【你为什么还跟他去？】
【他一边跟你妹妹有婚约，一边约你单独出去，我想看看他打什么主意。】
每次聊天，陆闻舟总能绕到顾家的股份上。
有一回江子雅故意说自己不懂，他便把茶匙摆成几份，讲得比父亲还细。
我听着不舒服，江子雅只在心里说：【记住他问了几次。】
半年后，陆家人正式登门。
陆闻舟把戒指盒推到我面前：「知昭，嫁给我好吗？」
顾知宁坐在妈妈旁边，脸色难看得厉害，父亲却像早知道今天会有这一出。
江子雅在心里问我：【你想嫁？】
【不想。】
她把戒指盒推回去：「不嫁。」
陆闻舟的笑僵了：「是因为知宁？」
「婚约的事我已经跟她谈过。」
「那是你们两个的事，别拿来劝我。」
「我们相处这么久，我以为你至少喜欢我。」
江子雅抬眼：「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顾家的股份？」
客厅一下没了声音。
陆闻舟脸色铁青，父亲也盯住他：「闻舟，她怎么会问这个？」
「她误会了。」
江子雅掰着指头数：「滑雪那次你问持股，骑马那次问董事会，连我生日是哪天，你都是第三回才记住。」
顾知安一口茶喷了出来。
陆闻舟把戒指盒合上，低声说：「你会后悔的。」
江子雅冲他笑：「我在西西里拒过比你凶得多的人，后来他们都学会了好好说话。」
陆闻舟没再伸手，带着父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