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程野仍旧每天接送一诺,也仍旧去母亲那边确认康复动作。
  可他再也不提醒我那些被我忘掉的事。
  周三清晨,我在机场收到画室老师的电话,说一诺连续三天没有完成速写打卡。
  我立即给程野打电话。
  「你怎么没管?」
  「老师周一就把情况发给你了。」
  我翻遍消息,才在几十个工作群之间找到那条好友申请。
  过去画室所有通知都先发给程野,他再挑重要的转给我。
  我从未加过老师。
  「我在机场,你先处理一下。」
  「她说要跟你生活,所以这段时间你们需要自己建立沟通方式。」
  「她只是赌气,你也跟孩子计较?」
  「她不是赌气。」
  「她既然说要跟你住,你就得让她知道,选你不等于以后没人管她的作业。」
  登机广播响起,我压着火问他是不是故意看我出丑。
  程野没有回应这句话。
  「你落地后给她打电话,她今晚有一次模拟面谈。」
  我到了北城就被客户接去会场。
  那场饭从七点吃到十一点,散场时贺延在酒店大堂等我。
  我们一个多月没有单独见面,他订了顶层套房,也带了我喜欢的白葡萄酒。
  我想起一诺的模拟面谈,拿出手机时却看见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和同学吃夜宵的照片。
  我给她点了赞。
  既然她自己都不在意,我又何必隔着一千公里扮演严厉的母亲。
  第二天中午,我才知道她根本没有参加面谈。
  老师说这次缺席会影响后续推荐名额。
  我当着贺延的面给程野打电话,质问他为什么不去找她。
  「我去了,她不肯见我。」
  「那你不会想办法?」
  「我在校门外等了两个小时,也把后果告诉了她。」
  「然后你就让她毁掉自己的机会?」
  「望舒,昨晚该出现在视频另一端的人是你。」
  电话挂断后,贺延把咖啡推到我面前。
  「十七岁的孩子偶尔逃一次课,不至于毁掉人生。」
  我点点头,却喝不下那杯咖啡。
  程野也说过类似的话。
  一诺十二岁第一次逃舞蹈课时,我骂他小题大做。
  她十五岁想改学美术时,程野担心她只是一时冲动。
  我则说年轻人经得起试错。
  过去我说一句让孩子自己选,程野还会去找老师、盯考勤,再把闹出的麻烦处理干净。
  现在老师直接打给我,我的第一反应却还是让他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