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离开后的第一个星期，一诺还住在同学家。
周四晚上，发布会的主舞台第一次整体验收，我必须现场确认十二组升降设备。
第一组刚升到一半，画室老师突然打来电话。
一诺的作品在模拟评审里被要求全部重做，她把自己锁进储物间，谁叫都不肯开门。
老师先联系过程野，可他正在车站送林初离开南城。
我给他打电话，问他多久能赶回去。
「最快一个半小时。」
「那你让老师先看着她。」
「老师已经在门口守了四十分钟。」
「望舒，你离画室只有二十分钟。」
现场导演正拿着验收单等我签字。
我让贺延先替我盯三组设备，自己去一趟画室。
他当场拒绝。
「这是你们公司的验收，我只是供应方，出了问题谁负责？」
「你知道我要什么效果，替我看半小时就行。」
「望舒，我们已经够乱了，你别再把家里的事带到项目上。」
过去我为了见他，可以把一诺的家长会推给程野。
现在我第一次因为一诺要离开现场，他连半小时也不肯替我担风险。
我把验收权临时交给于薇，开车赶到画室。
储物间里没有哭声，只有偶尔挪动画箱的响动。
我敲门，一诺没有回答。
「老师说你的作品要重做，我已经知道了。」
里面终于传来她的声音。
「你来干什么？」
「接你回去。」
「我不回你的家。」
我差点脱口而出，那也是你的家。
想到她离开那晚的样子，我把话咽了回去。
程野在电话里告诉我，储物间最里面有一扇通向走廊的小门。
一诺小时候参加比赛失误，也曾躲在这里不见人。
那一次陪她坐到开门的人是程野。
我连这件事都不知道。
老师把走廊钥匙交给我，却没有替我进去劝。
我打开小门，坐在离一诺三米远的地上。
她抱着膝盖问，程野为什么没来。
我没有说他忙着送林初。
「他在车站，赶回来要很久，所以我先来了。」
「你不是也很忙吗？」
「是很忙。」
「但这次我自己来。」
一诺没有因此原谅我，也不肯跟我谈作品集。
我们在储物间坐了两个小时。
她出来时已经接近凌晨，现场验收也因为少了我的签字停了一半。
我把她送回同学家，没有再赶回会场。
第二天早上，总经理通知我，总部团队会亲自复核昨晚没有完成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