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纹没入沈鹤年心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僵住了。
离他最近的长老下意识后退。
陆沉舟握剑的手也停在半空。
苏灵微趴在地上，连疼都忘了，只死死盯着那道命纹。
“师尊，为什么会连着你？”
沈鹤年低头看向心口。
赤金色的纹路穿透衣袍，在他皮肉下缓缓游动。
他眼里的慌乱只露出一瞬。
下一刻，他两指并拢，直接插进自己胸口。
血喷了出来。
他攥住命纹，用力往外扯。
“魔物惑心而已。”
他声音发沉。
“照夜堕入魔域百年，早就学会了这些脏手段。”
命纹被他扯出半寸。
我胸口也跟着一痛。
像有人捏住我的心脉，狠狠往外拽。
原来这百年来，他不只是改了我的命。
他还在我神魂里留了一道锁。
沈鹤年每扯一下，我身上的镇厄锁便紧一分。
苏灵微立刻撑起身。
“我就知道，师尊不会害我。”
她体内的仙骨还在往外钻。
血已经染红半边流云仙衣。
她却顾不上疼，只指着我。
“师姐，你若真问心无愧，就把神火熄了。”
“别再拿这些东西吓人。”
我握紧灯台。
“你怕了？”
苏灵微嘴唇一抖。
“我怕什么？”
“怕你这一身东西，没有一样是自己的。”
她脸色骤然铁青。
陆沉舟提剑挡在她面前。
“够了。”
“照夜，就算命灯有异，也不能证明灵微偷了你的命格。”
他话音刚落，天门后便滚过一声闷雷。
一道雷光劈下。
没有劈我。
也没有劈苏灵微。
它直直落在沈鹤年扯住命纹的手上。
焦糊味瞬间散开。
沈鹤年闷哼一声，被震退数步。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命问心，岂容狡辩。”
“沈鹤年，你可敢受九道问心雷？”
沈鹤年没有回答。
四周渐渐响起低语。
刚才还喊着烧死我的弟子，一个个垂下眼，没人再敢看我。
苏灵微突然伸手抱住陆沉舟。
“师兄，我疼。”
陆沉舟顾不得别的，弯腰扶她。
他的手刚碰到苏灵微，飞升台上的赤金光芒便猛地一闪。
我的后背裂开一道旧伤。
皮肉翻卷。
那是百年前，沈鹤年抽走我仙骨时留下的伤口。
陆沉舟的手僵住。
苏灵微也怔了怔。
“只是巧合。”
她急忙抓紧他的袖子。
“师兄，你别被她骗了。”
陆沉舟又碰了一下她的眉心。
我左肩随即炸开。
一枚早已融入骨血的阵钉，带着腐烂的血肉缓缓浮出。
那是魔族来犯时，我被钉进护山大阵的第一根钉。
陆沉舟猛地收回手。
苏灵微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你躲什么？”
“你也觉得我偷了她的东西？”
“灵微，我只是……”
“你不是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信我吗？”
她声音尖了起来。
沈鹤年厉喝一声。
“沉舟，带灵微走！”
陆沉舟终于回神，弯腰要抱苏灵微。
就在这时，飞升台后传来沉重的摩擦声。
封存百年的照命镜，竟自行转动。
镜面上的黑布燃起赤金火焰。
一幅模糊的画面，缓缓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大雪封山的夜里。
年轻的沈鹤年抱着一个三岁的孩子，走进改命阵。
那孩子没有哭。
她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将刀抵在自己心口。
那张脸，与幼时的我一模一样。
沈鹤年的声音从镜中传出。
“照夜，别怪师尊。”
“你的命，给灵微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