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台上安静得只剩风声。
照命镜里的沈鹤年割开我的心口。
三岁的我疼得发抖，却没有挣扎。
因为他来时告诉我，只要听话，就带我回家。
阵法另一边，躺着已经没了气息的苏灵微。
她灵根寸断，神魂溃散。
沈鹤年将我的血一碗碗倒进她嘴里，又从我眉心抽出一道金色命纹，缝进她的神魂。
镜中有人低声劝他。
“宗主，这孩子才是真正的飞升命。”
“她母亲虽来自魔域，却从未害过人。”
沈鹤年擦去手上的血。
“她身上流着魔族的血。”
“将来她若飞升，天下只会说天命宗靠魔女生出的孩子得道。”
他转头看向苏灵微。
“灵微干净，听话。”
“她更适合做天命宗的圣女。”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
直到这一刻才明白，他口中的不祥究竟是什么。
不是我的命。
是我的出身，让他觉得丢脸。
苏灵微瘫坐在地上。
“不对。”
“我没死。”
“我明明记得，是师姐推我进药池，害我灵根破碎。”
沈鹤年脸色发白。
“关掉照命镜。”
没有人动。
几位长老避开他的目光。
照命镜还在继续。
沈鹤年抱起死去的苏灵微，用手盖住她的眼睛。
“你会活过来。”
“醒来后，记住，是沈照夜嫉妒你，毁了你的灵根。”
“她欠你的。”
苏灵微的嘴唇一点点失去血色。
陆沉舟向后退了半步。
“所以，她三岁时就已经死了？”
天门后的声音落下。
“以他人命格强留残魂，自然不算活。”
苏灵微猛地捂住耳朵。
“闭嘴！”
“我受了九道天雷，我是化神，我怎么可能是个死人？”
没人回答她。
她转头看向沈鹤年。
“师尊，你说话啊。”
沈鹤年抬手想碰她。
她却躲开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若没了她的命格，就会变回那具尸体？”
沈鹤年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动作已经给了她答案。
苏灵微忽然爬到我面前。
她抓住我的衣摆，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师姐，救我。”
“我们一起长大，你不能眼睁睁看我死。”
我低头看着她。
“净魔池里，你也这样看过我。”
她手指一僵。
“我当时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她咬住唇。
“我以后还给你。”
“仙骨，灵脉，什么都还。”
她说着，身体忽然向前一扑。
藏在袖中的手直直按上命灯。
她掌心夹着一枚改命钉。
钉尖刺入灯芯。
原本连向我的命纹骤然偏转。
苏灵微脸上的可怜瞬间消失。
“师姐，你都撑了一百年，再撑一次又能怎样？”
她抓紧命灯。
“我不能死。”
神火轰然窜起。
她以为自己抢到了命灯，唇边刚露出笑，灯焰却顺着改命钉烧进她的掌心。
“啊！”
苏灵微惨叫着想松手。
命灯却将她牢牢吸住。
赤金火焰穿过她的神魂。
一段段属于她的记忆冲出灯身，铺满整座飞升台。
镜中，十五岁的苏灵微站在镇厄塔外。
她听着塔内的哭声，对沈鹤年小声说：
“师尊，再关师姐三日吧。”
“她出来了，大师兄就不会陪我过生辰了。”